第7章 Bad Guy Or Custodian(2/2)
赫利俄斯的呼吸停滯了半拍。
“王座在上!”
赫利俄斯发出他有生以来最接近恐惧的一声吶喊。
他压低身体,攥紧了武器,此时不仅仅对著阿泰尔,连对著影牢监他也不加掩饰地露出了警惕的目光:“狄奥多西你真的清醒吗?”
“看来你已经认识到了他的恐怖。”狄奥多西轻笑,“慎重考虑你將出口的言语,在指责我失职的时候不要忘记我曾给你的解释。”
“他能够使禁军的心灵如不设防!”赫利俄斯大声喝道,“他是否也迷惑了你,欺骗你是接受了祂的命令才將他放出牢房的?如果他的攻击方式是发挥出连我们的意志都不能抵抗的巫术……我们如何保证在与他接触时不被污染就像凡人被虚空的轻语迷惑?”
“你把我当作什么了,那些连自己的犯人都看管不住的审判官吗?”黑甲禁军冷声轻笑,一步步踱向前,无视身前这头受到惊嚇的年轻狮子的一切警惕动作,“禁军永远忠诚。禁军永不屈服。我们知道这是真的。我们知道这是事实。”他不紧不慢地说,“但你也清楚是什么赋予了我们这些力量。”
“祂的恩赐。”
“你认为祂的力量是能被模仿的吗?”
“……不可想像。”
“那就把武器放下。”狄奥多西冷哼一声,不仅仅对赫利俄斯,也对著监控后面紧盯著事態变化意欲採取激烈手段的所有人,“他可不是能用枪械解决的东西。如果你们一枪打中了他,那就真不好说会发生什么了。”
所有人的目光——来自赫利俄斯在近处无比焦灼的、隔著头盔的镜片不远百里转播的——都盯著黑甲禁军,看他靠近阿泰尔、蹲下,从腰间的黑色中掏出一支银色的金属物件。
一把细长的小刀。刀刃中央有一道纤细的引血槽,楼空手柄间卡著硬质玻璃管。这个设计能让血液快速充盈其中。
禁军的癒合能力是极强的,被麻醉针管刺入的地方已经癒合,那点剂量的麻醉药物对禁军完全没有作用,但阿泰尔还是配合地倒下了,在狄奥多西把採血刀插到了他脖子上又取下的过程中,他也一点反应也没有,睡得和死去一样深沉。
“你以为我击倒他的那一拳是幸运使然?”狄奥多西將採血刀举向空中,在灯光下端详,“不是的,天鹰盾。只是顺应规律行事。每一件武器的使用都有其规则所在,顺应而不是悖逆,就像你不能將步枪当作投枪使用。”
“规律?”
“首先明確一点,他不是我们中的一员。不是禁军。不是人类。这是无论何时都必须牢记的,我不会为了让你们放下敌意而淡化这个概念。”
“但是他和影牢里其他的褻瀆造物不一样。他比它们更古老,从多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更危险。我无法告知他的本质为何,他是一件武器,威力可怖而难以控制,但是经由祂的手而他得以面世。”
“祂设法使这件野蛮的武器握於人类之手,这就是为何在他身上能显露出祂的力量。这是一种禁錮,也是一种保护。在发挥应有的作用之前,他绝不能被邪佞染指。”
“祂令他与我们一样身披金衣也是出於相同的目的。万物枯荣唯祂不朽,在漫长的岁月中祂曾有无数的盟友,只有禁军永远忠诚。所以祂將这件武器託付於我们,令他藏匿在祂最信任的卫士中。这是归属的宣示,是对图谋不轨者的警告,也是对我们將如何对待他的启迪。”
“那些帝国之初的记忆真假如何,在那样久远的时代里他是否侍立於祂身侧,皆已过去,不再重要。唯有启示,吾等铭记:无论他最初是怎样不可言说的存在,我们要让他成为禁军阿泰尔·金。”
“总之,他还是不可信任的。”赫利俄斯说,“原体也曾是他创造的武器,可最后撕裂了帝国。即使被国教供奉的圣物也有墮落的可能。一样不可名状的恐怖之物,一件失控失灵的武器,曾经被关在影牢里的囚徒,仅仅披上禁军的金甲,就能被付以信任了?”
“规律如此。”
“你没有告诉我任何有用的『规律』。你只是在复述已知信息。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他的本质和特性?”
“一个谎言需要更多谎言来掩盖,一个真相也需要更多真相来托举。坦诚的代价是高昂的,你以为你现在承受得起?”狄奥多西毫无善意地笑笑,笑声令赫利俄斯感到不自在,“我只是道出一点事实,你就让感性的思想侵染了理智。帝皇在上,在我缺席的时候,对你们的训练看来鬆懈了不少啊。”
傲慢的狄奥多西,討厌的狄奥多西。赫利俄斯不再动怒,只在心中嘆息,心想影牢监有时候的行为確实不能以常理理解。
但这不奇怪。影牢监在执勤期间可能长达十年乃至数十年不离开阴暗的地下。漫长守望中终日与地牢中的威压相伴,使得有过影牢服役经歷的禁军性情都发生了极大变化。他们变得更加机敏警觉或者……就和狄奥多西一样。
他们是镇守秘密的人,只在他们认为可以的时候分享。在这皇宫里,每一人都有特定的位置和职责,事出皆有原因,赫利俄斯不能挑战这个规则。
“我希望王座的安危不仅仅寄托在,一件武器因谎言而建立的自我约束上。”
“那是自然。”影牢监將採血刀收好,大步朝门外走去。看来他本来就不是为了和阿泰尔的天鹰盾交流而来的。赫利俄斯跟上两步,追问:
“至少告诉我为什么是一万年前。为什么是网道战爭。”他说,“我们无从考证他的经歷。往事的虚实难道不更会令他生疑?”
“我说过他曾经是。”狄奥多西缓下脚步,“你可以就当他是,就像我们也曾希望他也对此深信不疑。既然你提到了那场战爭,关於它的结果,以及后人对它的评价,你可都还记得清楚?”
“惨烈无比。”赫利俄斯立刻答道,“禁军及辅助军团承受了百分之九十的伤亡率。全部护民官阵亡。”
太多传奇终结於斯,其中甚至有与他同名之人。他曾为自己能否配得上从先烈那里“继承”的名字而忧愁。
狄奥多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门外长廊的阴影里:
“那么,你可以猜猜他是哪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