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影牢监与天鹰盾(2/2)
“如此,甚好。”
狄奥多西淡然地点点头,视镜像是无意地扫过赫利俄斯身上那些比起哨戒军的蔚蓝更接近紫罗兰色的標识宝石。
“命运终將使其所需的齿轮皆有所归。”
他嘆息一声,意味深长。
“我听闻,你曾在披掛金甲的第一日询问此事,为何你的宝石色度与同僚相异。现在你可知其缘故了。”
“请解释。”赫利俄斯不安道。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狄奥多西道,经过头盔过滤的声音像播音器一样听不出情感起伏。
“你被任命为他的天鹰盾了。”
赫利俄斯忍不住露出吃惊的神色。他正俯身摘去阿泰尔头上破损的头环,此时听到这个消息,动作也不由为之一滯。
蓝紫色宝石折射出盈盈光芒。
在他身上象徵皇庭的尊贵紫色標识出金之守护者——天鹰之盾,禁军中一个特殊的部门,通常由禁军中阅歷丰富的勇者和冠军承担,旨在保护那些將对人类有重要作用的人物。被看护的凡人往往在最初面对他们的保护者时恐慌失措,因此执行此种任务的禁军学习如何表达善意。
但赫利俄斯没有想过他会成为其中之一。他並非冠军,也还未能再更严酷的战场上展露他的勇猛。他本以为他会加入惧惩军,成为代帝皇降下神罚的勇士。成为相对温和的天鹰盾……与他的风格並不一致。
“为什么?”他问,“一名禁军需要天鹰盾来保护?”
如果他是真正禁军,那他不需要天鹰盾来保护。如果他是人类的敌人,那他也不需要天鹰盾保护。
赫利俄斯不会质疑帝皇的旨意,但確实开始好奇在帝皇的构想里,阿泰尔究竟是什么定位。他被释放意味著危险程度降低,已经不需要被严格管控;身披金甲的外观,说明他被期望成为禁军的一员,至少在外人眼里是这样。
赫利俄斯原本猜测他是一件武器,在日后会成为与大敌交战时制胜的关键。可安排天鹰盾又意味著他本身脆弱,不能独自面对这世界的恶意。
这样的安排是全然矛盾的。
“並非保护。是指引。”狄奥多西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作为一个典范。”
“先听我说一个故事吧。古泰拉时期,古代欧罗巴地区一位生物学者人工孵化了一批鹅蛋。哦,鹅,是一种古泰拉原生鸟类,刚破壳就能满地走。据说它们长著天使那样的翅膀,攻击力在鸟类排行中就和圣吉列斯在原体中一样。”
“那位学者是小鹅破壳而出时看到的第一个生物,他发现无论他走到哪里,那些幼鸟都紧紧地跟隨著他。”
“他研究了这种现象,发现初生的小鹅会跟隨它们最先看到的活动物体,而充当这种活体的除了小鹅的母亲之外,人或者其它无生命的活动物体也可担当此任。並且从这以后,幼鹅就被刻印下它们最初所见的活体的印象。”
“我听说过这事。”赫利俄斯接道,“古代典籍称之为『印刻效应(imprinting)』。”
“印隨现象,第一印象。”狄奥多西点头,“与条件反射不同,这种印刻是不可逆和不易消除的,固定行为模式在形成后將会保持终身。”
“而且不依赖於强化过程,成功与否只看在效应形成的敏感时期这种铭刻作用是否生效。”
“正是。而他醒来后第一个遇到的活物是你。”
“且慢。”赫利俄斯皱眉,“我记得这份记录分明是描述古泰拉生物习性的。”
“对人类也一样適用。人类在社会和文化中也有对于归属感和认同感的追求和需求。就比如会倾向於跟隨自己所熟悉和喜欢的群体或个体,模仿他们的行为和价值观。即所谓的从眾。”狄奥多西发出一声阴森而乾涩的笑声,“而且,我何时说过他是人类?”
不管阿泰尔是不是个人类,是否曾经与人类之主为敌,赫利俄斯知道了他將会模仿自己,在这种影响的潜移默化下成为真正的禁军。
只要在这段印刻的关键时期不被干扰,未被打断。
这么比喻有点奇怪,但在此期间他可能需要像鹅妈妈,不对,是像圣吉列斯庇护他的天使子嗣们一样,將阿泰尔引领並保护起来了。于禁军们而言,除了天鹰盾也確实没有更好的形容来简单地概括此项职责。
影牢禁军无声地离开,像一团阴云飘出房间。赫利俄斯则寻思著,想赶在阿泰尔醒来之前给他编写一个合理的的身世。真实与否並不重要,关键是让阿泰尔確信。
十分钟过去了,阿泰尔没有动静。
一个小时过去了,阿泰尔依然在沉睡。
他编得很快,但阿泰尔迟迟没有甦醒的跡象。看来狄奥多西那一拳把他打得太狠了。赫利俄斯耐心地守在他身边,恰如一只看护巢穴的鹰。
四个標准泰拉时后,阿泰尔呻吟著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