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龙元为饵,罗剎箭惊玄鬃狼(1/2)
北风卷著镇北卫城干硬的沙尘,在黄土夯筑的城墙根打著旋。玄耀酒肆那褪色的酒幌子在风中猎猎作响,透著一股肃杀寥落。
林昭指尖捻著刚揭下的悬赏令。硃砂印记在昏黄光线下泛著妖异的光。
“招募箭术超凡的低阶入境武师。”
报酬竟是一瓶穿山龙元。
丹田深处那蠢蠢欲动、急需滋养的內息缺口,仿佛被这馅饼精准砸中。他心跳微快,一股寒气却顺著脊椎悄然爬上。
穿山龙元,瓦剌禁运的稀罕物,镇北城內早有价无市。这悬赏贴出七日竟无人问津。事出反常,必有妖。
念头未落。
呼!
一道裹著风尘的身影已快步欺至眼前。
林昭眼皮微抬。玄铁罗剎面具下,嘴角差点没绷住——嘿!赵忠,上月那个鬼鬼祟祟、暗中倒腾给他穿山龙元的赏金猎人。兜兜转转,这绝跡的门路,竟还拴在这傢伙身上。
缘分妙不可言。他心下暗笑,面上却稳如磐石。唯面具眼孔后射出的目光,平静无波。
赵忠显然没认出这面具客是上月主顾。脸绷得比城墙还硬,语气粗糲如砂纸:“喂,悬赏上的字,眼没瞎吧?老子这差事,不是过家家。”
“箭矢的准头、力道,差一丝都成不了事——寻常武夫那破铜烂铁,连目標的皮都蹭不掉。”连日撞上十几个吹嘘“百步穿杨”的草包,连玄铁靶子都射不穿半寸,早把他耐心磨没了。
“成与不成,一试便知。”林昭开口,声音透过面具,带著金属冷硬质感。平静,不起波澜。小事一桩。
“哼!跟来。”赵忠鼻孔喷出两道白气,转身大步流星跨出酒肆,直奔朔风呜咽的城东荒郊。
林昭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丹田深处,对穿山龙元的渴望瞬间灼烧起来。龙元就在眼前,纵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不再迟疑,身影如鬼魅,悄无声息缀了上去。
城外荒原,枯草伏地。狂风卷著砂砾打在裸露岩石上,噼啪作响。赵忠费力地从老骡板车上抱下三只半大玄鬃幼狼。黑毛油亮,眼神凶狠,不安低吼。
“听著!”赵忠声音沉沉如重锤,“这就是头道关。这畜生跑起来比受惊兔子还快,箭下能有两只扑街,就算你过关。”
话音未落。嚓啦,他猛地扯开竹笼门栓。
嗖!嗖!嗖!三道黑线瞬间撕裂枯黄草浪,朝不同方向亡命狂奔。眨眼窜出百步之遥,眼看就要没入莽莽荒草。
赵忠双臂抱胸,嘴角撇著。眼底,连半分期待都没有。寻常武师,此等状况下射中一只已是烧高香。射杀第一只后內息不散、箭矢不乱,瞬息再锁定一只?卫所里鼻孔朝天的箭术教头来了,也得丟脸。
然而,下一剎那。赵忠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讥誚,骤然凝固。如同被塞北寒流瞬间冻成了冰坨子。
林昭根本不屑那套繁琐瞄准。身形纹丝未动,右手却快如闪电,探向腰间。通体黝黑、泛著幽冷光泽的玄铁弓已在手中。搭箭!开弓!
嗡——!弓弦震颤的嗡鸣尚未盪开,一道灌注沛然內息的铁箭已化作离弦黑色闪电,撕裂空气,直奔那只企图钻进灌木丛的黑影。
更骇人的是,林昭连箭矢是否命中都懒得看一眼。手腕微翻,弓弦发出令人心悸的低啸。第二支铁箭裹挟尖锐破风声,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精准射向左侧百步外另一道逃窜黑影。
噗嗤!噗嗤!两声闷响,如同铁锥扎进烂泥,几乎不分先后传来。荒原之上,两只玄鬃幼狼连哀鸣都未曾发出,轰然栽倒。两支黝黑箭矢,赫然从颅骨贯穿而过,箭簇带著红白之物透颅而出,兀自嗡嗡震颤。
至於第三只?林昭玄铁弓已然回鞘,仿佛从未动过。过关足矣,何必尽掀底牌。
“好!好!好箭法!”赵忠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冰霜瞬间融化,爆发出震耳叫好。“高人,是真高人,够格了。”他收起轻视,郑重拱手:“在下赵忠,刀口舔血的赏金猎人。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罗剎。散修武师罢了。”林昭淡然回应。散修武师——大明江湖最常见也最不扎眼的身份,足以將林家堡百户的根脚和那点秘密,严严实实掩盖在玄铁面具之后。
赵忠眼中精光一闪。散修武师?骗鬼。看这“罗剎”举手投足间那份渊渟岳峙的气度,还有身上那件看似普通、实则隱隱掺著珍贵玄丝线的短褐……这绝不是苦哈哈的江湖散人。要么是哪个勛贵世家出来歷练不想张扬的少爷,要么就是哪个致仕武道千户的嫡系子孙。但他刀尖打滚多年,深知:不该问的別问。管他是龙是虫,只要这手惊世骇俗的箭术能用,能射穿那畜生的硬壳,他就认。
赵忠引著林昭,七拐八绕来到卫城西北角偏僻小院。吱呀——推开木门,一股混杂著汗味、皮革味和马匹骚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院落不大,却已立著三道迥异身影。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形的张力:
·磐岩·周玄武:身高八尺开外,虎背熊腰,肌肉虬结如岩石垒砌,仿佛一尊移动铁塔。脚边戳著一面门板也似的玄铁巨盾,怕不下百余斤。盾面上赫然交错著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狰狞刺目。无声诉说著主人常年与荒野异兽搏命的凶悍。往那一站,不动如山,厚重煞气瀰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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