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金光（1/2）

此时，从八公山巔峰的金光寺直到山脚，再过淝水直到寿州城金光寺下院，一路上张灯结彩，钟磬悠扬，花香薰香氤氳笼城。

佛法主题的玩乐、摊贩比比皆是，那些描绘佛、菩萨、罗汉、圣僧的水陆画幢幢如林，精美绝伦。

尤其动人的那批自然出自大画师善祥的手笔，明明不过是笔墨和织物的结合，望之不尽的信徒们当成真佛、真菩萨，真罗汉，五体投地的膜拜，敲木鱼那样磕头，到处是连绵不绝的头破血流。

“南无『妙法莲华菩萨』！”

此画像是空门各派共尊，救苦救难大慈大悲的“莲华菩萨”——由她接引一切眾生前往极乐净土。

善祥的笔下，锦菩萨之柔美胜过涂容，娇艷胜过她本人，基本上是她见识的美女的叠加强化版本。

下等根器者只瞧得浑身酥软，中等根器者只觉得圣洁无比，唯有上等根器者以平常心视之，不知锦菩萨之美。

“南无地狱不空『幽冥王菩萨』！”

此画像是空门镇守幽冥，度化厉鬼之主。这位“幽冥王菩萨”雄壮威猛，又是善祥把她见识的所有金刚般强大的高手都提炼糅合成一体。

这位幽冥王菩萨，就是瑞云和尚这一支空门的尊主。

没有无边的苦难，眾生又怎会萌生前往极乐净土的愿望？

在幽冥王菩萨之下，便是地狱森罗恐怖的组图，无数恶徒由碾来舂，由刀来锯，放油锅里炸，在蒸笼里闷；

各色阴司的牛头使者、马面使者、猫儿狱卒、狗儿狱卒是它们的舂米师傅、屠宰师傅、红案师傅、白案师傅。

只消把那延寿坊里罗剎鬼们的勾当截取十分之一，就是地狱的最好的素材。

这法会的光景胜过上个月的空门日常法会十倍不止，近乎全城之人，驻守官兵，都从家里，营里出动了。

但这一番瑞云在八公山上，寿州人也大多从城里渡淝水，赶来八公山一侧。层层叠叠，一重一重的围著山。布施越多，离山巔的金光寺和瑞云越近，越能沐浴瑞云的赐福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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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齐从八公山脚下就望到，可与白日爭辉的金光从那山寺一圈圈的播撒开来。

上一番法会，修齐只当这佛光是蛊惑人心，有形无质的声光效果；

现在，他的血肉右眼共享著善祥的星彩之眼，自然看到，无量眾生喜乐、哀苦、惧怖的情感，五光十色，逆著金光在倒流回山巔的瑞云。

上一番善祥和自己从普通的法会就汲取了数倍於本体法力的眾生情感，那操办法会的瑞云必然所得更多。

这一番信眾的规模更巨大，而以善祥绝美水陆画为核心的一切设施，更加激发了信眾的信心，引导出更庞然的心流！

在精神连接的另一端，修齐瞧到：

善祥的人在半山腰的一座僻静小亭，她才从寿州城渡河到半山腰，就得偎在亭子里歇息，迈不动步子去受圣僧瑞云祈福了。

按照狐会的谋划，晓月应该盯著山巔的瑞云那边。苹婆留在寿州狐会看家，牛首君重伤不能出行。此时，就只有寿州狐会的爪牙堂主石坚担当著善祥的保鏢，无奈的陪伴著这位娇生惯养的千金。

但唯有修齐明白善祥的难处：

善祥又像上一番法会那样，她被那黑暗神明转化的躯体犹如小磁石一般自动分流眾生情感，转化为诡异的虹光。

是这过於充盈沛然的虹光压得她萎靡不振。

“善祥，我就来了。等我。”修齐轻唤。

“哥，我又让你不省心了。”善祥有气无力的回应道。

“不，是你画的太好了的麻烦。”

修齐道。

作为与她连通的狐主，修齐也在同时导流著她的虹光，分担著善祥的重压。

不过，这一番，修齐的身边就有五通会的白烛紧盯著，他不能像宅在寿州狐会时那样以虹光画符及时宣泄，他只能暂且硬挨。

修齐在意识里催促道，

“小镜子，给我制定最快抵挡善祥身边的路线。”

——从善祥那边引导过来的过剩虹光也在自己的狐躯之內无序的肆虐流转，他的臟腑就像刀绞一般痛苦。

和五通会的过家家游戏不能再玩下去了，他这就得甩脱白烛，和善祥匯合，找到疏导体內虹光的空暇。

“我们离善祥小姐休息的亭子直线距离一里，爭取一盏茶后抵达。唯有人山最堪隱，万人如海一身藏。”

小镜子回应道。

光天化日，又有白烛紧盯，修齐无法套蝙蝠画皮飞行，只有混入观礼法会的人堆一途。

他以镜瞳观测周围一切环境，借布施的老嫗与诵经的香客为障，步法时缓时急，如鱼入水草，如滴水归海。

可偏偏那白烛看似漫不经心，却像小影子，像狗皮膏药，隨修齐怎么游动，就像贴在他脚后跟那样须臾不离。

哪怕有镜瞳辅助，修齐仍旧无法胜过一位二阶上游的游侠靠著吃饭的跟踪本领。

“修齐，你和我们五通会之前说的不一样。既然你要和晓月作对，怎么还去和晓月碰头？”

修齐背后，飘来白烛微微的责备。

——修齐暗忖：原来白烛只是阻拦自己去见晓月，那倒好办了！

“白堂主，我绝不和晓月碰头，我是去见善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