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佛光普照(1/2)
“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命运。”
接下来便是瑞云大师讲法了,
“唯有一心念佛向善,福报深者直接往生净土,罪孽深者不墮入幽冥。永远摆脱轮迴里的苦厄,享受无边的快乐。”
要在本来世界,以上这些教诲,才从修齐左耳朵进来,就从他的右耳朵出去了。
但在这个志怪世界,修齐可要排除常识和偏见的干扰。
和牛首君巡夜的时候,他也曾亲眼目睹亡魂。可牛首君却道破,人死如灯灭是常情,魂魄有执念不散反是城隍庙巡夜需要注意的特例。
这瑞云大师口口声声坚持的“轮迴”,如果不是弘教宣传,绝对只有极少数人才会有的遭遇。
但参与金光寺法会的上万信眾竟全流露出深信不疑的神色,几乎各个以为自己是幸运儿,比修仙都容易万分。
这不是理智能够解释,而是这个聚眾场合瘟疫般传染的情感。
凡是在这个地方待久了,不隨著大眾亦哭亦笑,你便是怪人怪物了。
先有某信女听闻了瑞云大师的讲法,目不转睛地盯著身边人道,“誓愿往生净土,脱离这人生苦海,和有情人永远极乐廝守。”
后有某善男也觉醒道,“人间的富贵荣华是过眼云烟,只有佛国的富贵荣华是永远的富贵荣华。”隨即把隨身的財物都施捨进了功德棚。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
人言人语儘是此生的苦难,净土的喜乐。
甚至连牛首君和善祥都被感染了。
“我也曾有妻子儿女,化鬼之后,和他们阴阳永隔。不知道妻子可曾有真诚的男子依靠,儿女能否成家立业。
——要是一切眾生真有净土可归,我也想去那里等候他们。”
牛首君苦笑著感慨。即便他最了解生死真相的城隍属吏,这会儿瞧著如痴如醉的上万人,也是將信將疑了。
修齐发现,连自己坚定不移的狐凭善祥也是泪眼盈盈了,呜呜啼哭。
“善祥,怎么回事了呀?——这瑞云和尚是施展了什么迷魂之术?”
通过精神连接那头的冷清呼唤,修齐竭力把善祥拉著金光寺群情激动的情境,
“修齐哥,那和尚並不曾施展迷魂术。只是我触景生情,这里的人都在谈自己的苦情,我要不免想到早走了的阿爹阿娘。
这世上,只剩下我飘零一人,若真有安乐歇脚的净土,岂非美事?”
善祥在精神连接那头,的確给出了很清醒的回覆。
修齐可不会安慰她什么“你不孤独,什么还有我这样温柔的知心大哥哥陪伴你走人生之路”。
“哈哈。”
又是嘲讽又是轻鬆,修齐那头传来这样的笑声。
善祥不禁向著並不在身边的修齐白了一眼,嘟了嘟嘴。
此时候,群情愈加激动,千言万语,眾声喧譁,都依照著法猛和玄命二僧的引导,全化成了对空门和金光寺的礼讚。
“南无佛!——南无诸菩萨!——南无幽冥王菩萨!——南无瑞云大师!”
善祥和牛首君身边的石坚堂主作为榜一大哥晓月大居士的代表,当然高声跟念。
连狐会的对头,这里会眾最厌弃的五通会,他们到场的扇子苏玲也装模作样的合十礼讚。
为了在上万汹汹人群里不显怪异突兀,牛首君和善祥也只好跟著念了起来,“南无佛!——南无诸菩萨!——南无幽冥王菩萨!——南无瑞云大师!”。
“苦海无边,皆往净土!”
高耸的讲法坛上,瑞云大师无悲无喜,也双掌合十,回应崇拜他的眾生。
——就像灯啪一下亮了,没有任何过程,神佛那般的灵光圈瞬时由无到有,在瑞云大师的头顶显现了!
一圈又一圈如月光般柔和的光芒从他的身躯散发,最外缘的光圈竟然瀰漫到了十亩方圆。
满场凡人都是欢呼讚嘆,对佛法和金光寺信心更加坚定强烈。
——这是修齐第一次见到涂容之外的三阶高人显现自己的大神通。
瑞云的佛光大放,远没有涂容的三枚狐眼和六欲符隨意揉捏二阶大妖那样恐怖畅快。
但瑞云这门法术追求的恐怕也只是舞台表演的绚烂效果,单论起施放范围和速度,已经不是任何二阶高人能够望其项背的。
何况,这普照的佛光也確实引起了个別人的异样。
精神连接的另一头,修齐的眼里,善祥猩红的双瞳骤然变成了星彩之色!
——她被黑暗神明改造的体质对金光寺的情境有了反应。
“你感到什么伤痛吗?”修齐忙从另一头问善祥道。
他对这点的在乎,远超过关心善祥是否孤苦无依,漂泊人间。
“我看到了无数的情感,有开心的,有痛苦的,有悲伤的,有绝望的,彩虹那样,涌入了瑞云大师的灵光圈里,他的灵光圈就像填不满的容器;
这里的情感太多了,也流到我身上来了!”
善祥忽然焦急道。
这不在镜瞳的观测范围,但和善祥精神连接著的修齐也用她的星彩之眼看到了:
整个金光寺下院,出现了一大一小,两个汲取会眾情感,犹如磁石那样的中心。
瑞云大师是那一个仿佛虹光体的大磁石,
而善祥则是那一个小磁石,小虹光体。
——在宿州善祥就意外发掘出读取画皮上残留情感的奇异,现今,她处在比那张佝僂老人画皮不知充盈了多少千万倍,浩浩荡荡的情感能量场中,哪怕站著不动,会眾的情感也在自然而然流入她这个容器。
——涂容命修齐带善祥来寿州的目的之一,就是寻找黑暗神明的线索。能让善祥的体质有巨大的反应,这是机缘巧合的意外?还是他们离黑暗神明更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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