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结案报告（2/2）

二月上旬某夜，这对便宜兄妹就聚在善祥的画室。万一善祥有什么状况，修齐立刻护持她。

充足的灯火之下，善祥平缓的展开佝僂老人画皮，起初还有稍许不安，但很快她就沉浸在画皮本身了。

不愧是在柳翠的人骨塔巣窟里都待了许久都没精神失常的非凡女子。

“这焦生的画技和手艺超越了宿州最好的画师和匠人，对『人』之皮相有著冷酷到极致的洞察。

肌肉的萎缩，骨骼的起伏，都用垫衬精准復现；

皮肤老化的差异、晒斑的层次皆逼真如生。

微小破损处竟以近乎织补之术修復，与原肤无二。

其逼真已超越偽装，堪称对“衰老”本身的凝固与再现。”

冷冷静静，眼神清明的说完，善祥忽然难受道，

“修齐哥，我能感受到这老者被剥皮时的痛苦和绝望。

不是戏言，我真的觉得自己的皮肉好疼，好苦。”

这个时候，修齐真真切切觉察到了善祥的异样，她的双瞳变色，不是狐凭时的猩红，而是虹彩之色。

修齐的镜瞳仍然看不到善祥的异瞳之色，但他明確了自己右眼本身的感知不是幻觉。

“敞开你的心灵。”修齐向善祥道。他和狐凭善祥的精神连接了起来。

被剥皮老者的痛苦和绝望犹如浪潮，一波接一波推向修齐。

他受得起。这又不是真刀真枪，是纯然的情绪折磨，他受的苦多一点，善祥受的苦就少一点。

凝望著修齐，善祥的神色稍微不太难看了，但她的双瞳依然是彩虹色。

“修齐哥，容我在画皮上添几笔吗？”

善祥道。

“这是我的东西，隨便你涂鸦。”修齐道。

她有精神画画，那当然很好。

善祥捉起一枝毛笔，却並不蘸墨，也不蘸顏料，而是直接在佝僂老人的画皮缺损处补画起。

——那是修齐、孙壬九扒叶谷画皮时不小心弄破的缺损。

善祥的画笔一离，缺损处就恢復了与原肤浑然的色泽，斑纹。

等她全部补画完，双瞳的虹彩色也尽数退去了。

“修齐哥，我不痛了。”

善祥道，

“这张皮上的怨念我也感受不到了。”

她的画笔仍然是一枝不蘸墨不蘸顏料的禿笔，什么都涂不出来。

还和善祥精神连接著的修齐也再感受不到从她那边不由自主涌来的负面情绪了。

修齐把这张补完的佝僂老人皮放在灯火下反覆凝视，他问镜灵，

“小镜子，你瞧得出善祥无中生有补在画皮上的顏料到底是什么材料吗？”

镜灵可是狐会幕后真正的鉴宝大师。

“常规物质分析无效。

需要外掛全新的具备观测情绪功能的宝镜。”

镜灵报告道。

修齐从哪里再找一种新宝镜？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善祥法力转换的模型：

“是不是当善祥接触画皮，感受到了上面的情绪，就把情绪汲取入了转化过的奇异身体，又输出为画皮上的顏料？”

在黑暗神明转化她之后，善祥的本质已非凡物，如今这个契机，修齐才发现出一点善祥奇特的端倪。

“主人的意见是：作画的“顏料”可能就是那些被吸收转化的怨念本身？

这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能量-物质转化现象。

是否需要我建立新的观测项目，持续监测善祥妹妹的这种特殊能力？”

镜灵道。

“建立新的观测项目，『星彩』。”修齐向镜灵道。

——不过，现在佝僂老人皮上已经一点怨念都没有了，彻底成了死物。要再找一张新画皮验证，也不容易。

“你这个秘密，別对任何人，包括狐会的人说。”在意识里，修齐叮嘱善祥。

“嗯。哪怕是涂狐首、孙壬九，我都不透一个字，也不显露半点异常。”

善祥也晓得其中利害，郑重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