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双镜鉴宝(1/2)
到如今,是陆修齐灵魂穿越的第三年秋季,甲辰年八月初。
他从淮南狐会的高级班顺利毕业,已是良心当铺鉴宝坊的朝奉,掌握了水镜术,月薪也达到了三十贯钱。
这日午后,和过去一整年的每个午后一样,修齐独自在鉴宝坊专属小黑屋里,检验著客人送来抵押,换取当铺贷款的名贵书物的真偽。
眼前的画卷徐徐展开,题为前朝画圣“维摩詰居士”的《忘川別墅图》,描绘其人在终南山忘川豪宅的二十处山水胜景,当真是“山谷郁盘,云水飞动,渗透了空寂之美”。
当然,这些文采斐然的好词绝不是修齐凭自己的脑瓜能蹦出来的。
一个声音,一个只有修齐能听到的活泼少女声音,正为他分析道,
“顏色鑑定:矿物顏料都是土豪手笔,色泽二百年不褪。
笔墨解剖:突破勾线填色,以水墨浓淡互破,表现烟云变幻与空间层次。
款印刑侦:落款行书掺隶笔,竖笔带雁尾波磔。盖章位置精確,卡准画面结构。
材料断代:绢本纹理细如髮丝,呈现百年积淀的淡檀香色……”
修齐打断了小镜子即时生成的鑑定报告,直接发问,
“小镜子,简单点,这幅画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镜灵欢喜道,
“报告主人~以小镜子的鈦合金写轮眼看来,九成九的可能,是维摩詰居士的真跡,二百年前的《忘川別墅图》!
——如今的起拍价是五千贯钱,我们可以从老板娘那里拿到五百贯提成吶,够汴京城別墅首付了!”
“噗嘶……噗嘶……”
修齐捂紧自己的嘴巴,努力不要让自己情不自禁的笑声惊动外人。
他的月薪已经十分丰厚。可单是今天这幅《忘川別墅图》的鑑定费,就顶他现在十来个月的薪水!
出了这屋子的门,他一定要低调,低调,千万不要遭鉴宝坊的同事恨了。
“我再亲自鑑定一遍。”
修齐道。这时候他已经能完全隱藏自己大赚特赚的狂喜了,脸上一派无风无浪的平静。
“我要用新学的法术,从另一个角度交叉验证《忘川別墅图》的真偽。”
修齐道。
小镜子欢呼起来,
“我们又能用『水镜』法术看到二百年前维摩詰居士创造这幅神作的场景了!”
隨即,修齐念咒道,
“浮光溯影,物印心痕。以水为鑑,照见前尘。”
然后,修齐的水镜映照上九成九为真的《忘川別墅图》,全新的场景通过修齐的眼球,也输入给小镜子:
奼紫嫣红的时节,清雅的庭院,潺潺的溪涧,厅堂的画案边上,有位一袭鹅黄色衫子的端丽少女,脸若银盘,柳腰轻柔,正是桃李绽放的最好年华。
画案上一盏盏顏料碟子,都盛著名贵无比的矿物顏料。画案中央则是一幅做旧了的空白绢本画卷。少女手执画笔,在画卷上时徐时疾地挥洒。
她的右手拇指根骨瘤凸出,双手小指反弓,掌心都是顏料腐蚀的小坑小洼。这不忍细看的手,与少女的容顏截然对比。这是少女为了成为顶尖画师付出的部分代价。
但修齐真正不忍心看的是后面的场景:
一幅《忘川別墅图》,在少女的手下越来越趋近完整。直到少女落下最后一笔,傲然道:
“维摩詰居士的境界,我也达到了!”
和修齐手头一模一样的《忘川別墅图》在他的水镜里完成了!
而修齐的心也沉到了底。
小镜子先嘰嘰喳喳起来,
“怎么可能!维摩詰居士竟然是一位女士?!我读取的古代文献出现了严重错误?!”
“有没有可能,並不是二百年前的维摩詰居士创作了我们手上这幅古画,而是水镜里的这位女孩子在今年春天代笔了《忘川別墅图》。”
修齐开始阴阳怪气地嘲讽。
理解嘲讽对小镜子並不容易,愣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小镜子才得出了她的结论,
“我九成九的可靠判断,出现了错误?——这幅画是彻底的偽作?”
这是修齐踏上鉴宝之路以来,小镜子出现的第一次失误。
当今之世,竟然隨便一个小女孩都可以媲美前朝画圣?!
“按照我们本来世界的法律,这属於特大诈骗罪。水镜照见的那个女孩子,哪怕是画圣在世,一样得判二十五年有期徒刑。”
修齐感慨道。
在如今这个更加质朴的世界,惩罚只会更加有力,尤其是招惹了他就职的这家“良心当铺”。
“按照大宋王朝的法律,偽造书画,不涉朝廷文书,官吏笔跡,只是徒刑二年,罚钱五百贯。
不过,欺骗了良心当铺,老板娘可是会让爪牙剁下那女画师二根拇指的。”
小镜子紧张起来。
当铺这行,免不了银钱纠纷,不止鑑定,也要懂法。在狐会藏书楼读十万卷书时,修齐老早就把《大宋刑统》和《大宋歷朝判例》都餵了小镜子。
小镜子这样说,修齐倒有点为那个少女画师惋惜起来。
但他在这家良心当铺的职责只是鑑定客户抵押书物的真偽。已经鉴明《忘川別墅图》是偽作,把结论交给老板娘就行了。並不妨碍自己拿到五百贯的鑑定费。
和那个“水镜”窥见的不知名画师纠缠,纯粹是消耗修齐宝贵的精力。
画师二根拇指的保全与否,修齐的意见不重要,重要的是老板娘的意见。
这样想著,修齐把贗品《忘川別墅图》放回画匣,一脸无事地离屋,到了当铺最深处的掌柜院。
身为朝奉,如今修齐有资格绕过鉴宝坊主直接向涂容匯报——当然,仅限於鉴宝事务。
当然,修齐仍然命令镜瞳在涂容在场时隱藏。
掌柜院前台也仍然是修齐的老同窗李文静。她也从高级班顺利毕业,转正成了淮南狐首涂容的正式使女了。
“老板娘今天有空。”李文静道。
修齐便转进掌柜的办公屋前,唤道,“老板娘,今日的名画鑑定完了,是幅杰作,但有疑点。”
“进来。”
里面的涂容道。
进去,隔著书案,修齐把画匣递给涂容,不动声色地奉上自己用书画知识鉴宝的文书报告,自然,全部是照抄的小镜子结论;再然后,则讲述了一遍用老板娘传授的“水镜”法术映照出来的完全不同的结果。
“这幅画,让我查下……是本城首富张大户的抵押品,换二千贯钱去汴京新开一家绸缎铺。
张大户是我们良心当铺几十年的老客户了,向来有借有还,並不会存心欺骗我们。
这画的名头太重,给你鑑定前,我差鉴宝坊主也验了一番,和你的头一份报告一致,也说是真跡。
若是成了假的,大家面子都不好看呀。”
涂容老板娘翻查著一本有词典厚的黑皮帐本,语气温和软糯,倒没有怨气。几千贯钱的出入,对当铺诚然是一桩事情,可她考虑的还要更多。
修齐不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