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听雨轩博弈（1/2）

翌日午时，流云涧。

云雾繚绕在山涧之间，灵泉叮咚，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环境清幽雅致，与外门区域的喧囂判若两个世界。

听雨轩便建在一道飞瀑旁，水汽氤氳，凭栏便可观赏彩虹常掛的景致。

李凡准时抵达，他今日换上了一件乾净的青色法袍，虽非名贵材质，却也整洁利落，神情平静，不见丝毫侷促。

一名早已等候在外的清秀侍女见到他，无声地行了一礼，便引著他步入轩內。

轩內布置极为雅致，檀香裊裊，一张紫檀木茶案临窗摆放，窗外便是飞瀑流泉。

案旁，一位身著月白綃纱长裙的女子正静坐烹茶，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天生的优雅与疏离。

她容顏极美，肤光胜雪，眉宇间却有一股书卷般的静气与不易察觉的审视。周身灵力內敛，但李凡能敏锐地感知到，其修为深湛，至少是筑基中期，甚至更高。正是叶家千金，叶璃。

“李凡道友，请坐。”叶璃抬起眼眸，声音清冷如玉磬，没有过多寒暄，直接示意李凡落座。

“多谢叶仙子相邀。”李凡拱手一礼，从容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迎向她的审视。

侍女悄无声息地退下，並带上了门，轩內只剩下他们二人，只有窗外瀑布的水声与炉上茶壶轻微的沸腾声。

叶璃縴手执壶，为李凡斟上一杯灵茶，茶汤碧绿，灵气盎然。“这是初春的『云雾灵尖』，取自內门灵峰，道友尝尝。”

“好茶。”李凡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浅尝一口，只觉一股温和的灵气散入四肢百骸，令人神清气爽。

他赞了一句，便放下茶杯，静待对方开口。他深知，在这种场合，先沉不住气的一方往往会失了先机。

叶璃见他如此沉静，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隨即消失。她放下茶壶，开门见山：“李道友近月来在外门声名鹊起，所创的『凡尘联盟』与『开源计划』，更是引人注目。尤其是那『轻身符垫』与『夜明丹』，构思巧妙，於细微处见真章，令人佩服。”

“叶仙子过奖了。”李凡微微欠身，“不过是些取巧的小玩意儿，顺应同门需求，勉强餬口罢了，难登大雅之堂。”

“小玩意儿？”叶璃唇角微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能让青叶商会外围业务营收下降半成，让负责低阶业务的几位管事急得跳脚，这可不算小玩意儿了。家叔叶宏，近来心情似乎也不太好。”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但话语中的信息却让李凡心中一凛。

叶璃对商会內部情况了如指掌，並且似乎……对叶宏的困境带著一种旁观，甚至略带讽刺的態度。

“叶副会长执掌商会，事务繁忙，我等外门弟子的些许动静，想必难入他法眼。”李凡不动声色地回应。

“是吗？”叶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可我倒是很感兴趣。李道友，你搞出这『开源计划』，將法器和丹方公之於眾，断了无数小作坊的財路，却又整合他们，给予他们新的生机。你究竟意欲何为？难道真如外界所言，欲要挑战青叶商会在外门的地位？”

她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冰锥，直刺李凡心底。

李凡感受到那股无形的压力，但他道心坚定，並未退缩，反而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叶仙子，在下从未想过要挑战谁。我所做的一切，最初不过是为了偿还宗门贷款，在这仙路上挣扎求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稳而有力：“至於『开源计划』……仙子可知，外门坊市有多少困於一二层炼器、炼丹之术，却因缺乏后续传承和资源，终生不得寸进的同门？他们空有天赋热情，却只能炼製些粗劣產品，被大商会压价，勉强维生。”

“我公开基础法门，並非要断人財路，而是想降低入门门槛，让更多人有学习、尝试、改进的机会！『凡尘联盟』整合他们，是提供平台，共享资源，集中力量研发更优的產品，形成良性循环。我们所求，不过是一个相对公平的交易环境，一个能让底层修士凭藉技艺和智慧，也能看到上升希望的空间！”

李凡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力量，迴荡在雅间之內。窗外的瀑布声似乎也在为他伴奏。

叶璃静静地听著，眼中的锐利渐渐化为思索。她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公平？希望？李道友，你可知道，修仙界从来就不是公平的。资源、天赋、背景，决定了九成九修士的终点。你这套想法，未免有些……天真了。”

“或许天真。”李凡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不屈与自信，“但若连想都不敢想，连试都不去试，那才真是毫无希望。灵石很重要，但若修仙之路只剩下冰冷的灵石计算，与凡俗商贾何异？甚至更为残酷。我始终相信，匯聚眾人的智慧与力量，能创造的未来，远比垄断和压榨更为广阔。”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叶璃：“叶仙子出身尊贵，天赋异稟，或许难以体会我等底层修士的艰辛。但仙子既然邀我前来，想必也看到了『开源』与『联盟』模式背后的某种……潜力，或者说，是不同於青叶商会传统路径的另一种可能性。”

叶璃沉默了。

她確实看到了。看到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小摊主眼中重新燃起的光，看到“共享库”里那些虽然稚嫩却充满奇思妙想的改进笔记，看到“凡尘联盟”內部那种蓬勃的朝气。

这与青叶商会內部日渐僵化、论资排辈、只知盘剥压榨的氛围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