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薯条、星星与指尖的火花（1/2）

街角那家名为“老杰克炸鱼薯条”的小店，门面不大，红白格子的塑料桌布上还残留著油渍的痕跡，空气里瀰漫著诱人的油脂和盐粒的香气。林恩用口袋里仅有的几个硬幣买了一份最大份的薯条，金黄色的薯条堆得像座小山，散发著腾腾热气。

他和赫敏並排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窗玻璃因为室內的暖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將外面湿漉漉的街道模糊成一片流动的灰绿色。

“给，小心烫。”林恩把装薯条的纸筒推向赫敏，又细心地递给她一小包番茄酱和几张粗糙的餐巾纸。

“谢谢。”赫敏小声说，眼睛亮晶晶地盯著眼前的薯条山。她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捻起一根，吹了吹，然后咔嚓一声咬下去，小脸上立刻露出满足的神情，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之前的惊嚇和委屈似乎已经完全被这简单而温暖的食物驱散了。

林恩看著她吃得开心，自己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他拿起一根薯条蘸了点盐，慢慢地吃著，目光落在赫敏放在腿上的书包。那本《基础魔咒与初级魔法理论》正好好地躺在里面——他们刚才返回图书馆，很幸运地在儿童区的长椅角落找到了它。

“那本书，”林恩装作不经意地开口，指了指她的书包，“《基础魔咒》……听起来很深奥。你爸爸借的？”他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好奇，而不是探究。

赫敏咽下嘴里的薯条，点点头，眼睛里闪烁著一种混合著兴奋和神秘的光彩。“嗯！爸爸虽然是牙医，但早年在伦敦大学的图书馆工作，他总能找到一些特別的书。”她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这本书……里面讲的东西很奇怪，但又好像……是真的？”

“哦？比如呢？”林恩引导著，心臟微微加速跳动。

“嗯……”赫敏皱著可爱的小眉头，努力组织语言，“比如它说，世界上存在著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可以通过特定的……嗯……『引导方式』和强烈的意念来影响现实。它还说，这种力量在某些古老的家族里会特別明显……就像一种遗传的天赋。”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林恩，“我知道听起来很傻，像童话故事。”

“一点也不傻。”林恩立刻摇头，表情认真，“科学不也一直在探索未知吗？牛顿被苹果砸中之前，万有引力也是看不见摸不著的。也许你说的这种力量，只是我们还没找到合適的『苹果』来证明它。”他用了她之前理解的逻辑和科学思维来类比，这让赫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你也这么想？”她惊喜地问，仿佛找到了知音，“我就知道！书里还讲了一些很奇怪的符號和手势，还有一些拗口的……嗯，像是口诀？但很可惜，我试过几次，好像没什么反应。”她有点沮丧地戳了戳薯条。

林恩心中瞭然。这个年纪的赫敏，已经开始主动接触和学习那些超越她认知的知识了，只是缺乏真正的引导。他笑著安慰道：“也许只是时机未到，或者缺少了关键的『钥匙』？就像我们解谜题，有时候差一步就卡住了。”

“钥匙……”赫敏若有所思地重复著这个词，棕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求知慾。

窗外的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两人安静地吃著薯条，赫敏偶尔会指著窗外某个有趣的东西，比如一只在雨中蹦跳的麻雀，或者一辆溅起水花的红色双层巴士。林恩耐心地回应著，分享著一些他知道的关於伦敦的小趣闻，甚至用筷子（这是他特意保留的习惯，福利院厨房里有）灵巧地夹起薯条，引来赫敏惊奇的目光和尝试的请求。

“这比叉子好用多了！”赫敏笨拙地尝试了几次后，终於成功夹起一根薯条，开心地笑起来，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小小的餐桌上充满了轻鬆愉快的氛围。

薯条很快见了底。赫敏看了看掛在墙上的老式掛钟，有些依依不捨地说：“我该回家了，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我送你到路口吧。”林恩站起身，很自然地拿起赫敏的书包。书包比看起来还要沉，里面塞满了书。

雨丝细密，带著凉意。林恩撑起自己那把有些破旧的黑伞，儘量把伞面倾向赫敏那边。两人並肩走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伞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温暖而乾燥的世界。赫敏抱著她失而復得的《基础魔咒》，脚步轻快了许多。

“林恩，”赫敏忽然抬头，雨水洗过的天空灰濛濛的，但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你说……星星上也会有魔法吗？”

“嗯？”林恩低头看她。

“那本书里提到过，古代的一些智者认为，星辰的排列和运行，蕴含著巨大的能量和秘密，甚至能影响地上的『魔力潮汐』。”赫敏的语气充满了嚮往，“如果有一天，我们能飞上星星去看看就好了。”

孩童天真的话语，却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勾起了林恩在图书馆门口那奇异的触感——指尖碰到那本深蓝色星辰封面书籍时的电流嗡鸣，和体內那簇微弱的火花。

“也许……不用飞那么远。”林恩的声音有些飘忽，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图书馆的方向。那本被遗落在失物招领架上的神秘之书，像磁石一样吸引著他的思绪。“有些秘密，可能就在我们身边，只是需要一双发现它的眼睛。”他意有所指地说。

赫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无意识地摩挲著怀中书籍的封面。

很快，他们走到了赫敏家所在的街道转角。一栋整洁的砖红色联排小楼出现在眼前，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显得格外温馨。

“我家就在前面了。”赫敏停下脚步，从林恩手里接过书包，小脸上带著真诚的感激和一丝不舍，“今天真的谢谢你，林恩。谢谢你帮我赶走那些坏孩子，谢谢你请我吃薯条，还……还陪我聊天。”她顿了顿，似乎鼓起勇气，飞快地说：“你是我遇到的最有趣的朋友！”

“能成为赫敏·格兰杰小姐的朋友，是我的荣幸。”林恩笑著，微微弯下腰，行了一个有些夸张但充满善意的绅士礼。

赫敏被逗笑了，咯咯的笑声像清脆的银铃，衝散了雨天的阴霾。“那……明天下午，图书馆？”她充满期待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