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只此一家(2/2)
刘胜见他回来,便对樊调说道:“不瞒樊公,我让周平去洛阳令衙门喊冤,本想看看这位新任的洛阳令,会如何处置此事。可惜,似乎並无下文。”
周平走上前,向刘胜和樊调行了一礼,愤愤地说道:“公子,樊左监。小人今日又去县衙打听了,缠著一个小吏问了半天。那小吏被我问得不耐烦,才透露说,此事已上报河南尹,因此还需不少时日。”
“上报河南尹……”刘胜轻轻敲了敲案几,“这位新任的洛阳令,行事倒是颇为谨慎。”
樊调凑近刘胜耳边,低声说:“小公子有所不知。邓贵人……如今虽未正位,但宫中皆知,凤印迟早是她的。她一贯如此,极为爱惜羽毛,不愿被人看做是前朝竇氏那般专权跋扈的外戚。因此对家人约束极严,叮嘱他们行事需低调,不可招摇,更不可滥用职权,予人口实。”
这刘胜上辈子就知道,但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著樊调。
樊调继续道:“就拿之前的石散一案来说,我听说邓贵人在其中亦是参与议事的。但她力主將罪责定在邓毅一人身上,认为其製备毒物、滋扰市井、间接牵连皇子,罪证確凿,依律当诛。但对於阴后及其母族,她却主张考虑到事出有因,或有意外,不宜穷追其罪,以免动摇国本,引起朝局动盪。这番处置,可谓进退有度,既严明了法纪,又未赶尽杀绝,朝中多有讚誉之声。”
刘胜默默听完,点了点头:“如此说来,他们即便知道这七里香与我有些关联,恐怕也不会因我的身份而有所区分,只会將其当做一桩普通的市贾纠纷来按章办理了。所以才会因牵涉多地,而上报河南尹。”
樊调笑了笑:“正是此理。”
就在这时,一楼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之声,夹杂著男子的呵斥和女子的辩解,似乎有人爭吵起来。
刘胜立刻起身下楼查看。
只见酒肆大堂內,一名面色通红的男子,正指著当壚的惠君大声斥骂。班勇和忠伯已站在双方之间,將情绪激动的男子稍稍隔开。
“呸!什么七里香!分明是坑人的劣酒!亏得老子信了你们的招牌,花了高价买回去宴客,结果被亲友笑话!你这乡野之女,平日里笑得好看,却卖这等害人之物!”那男子唾沫横飞。
惠君被他骂得眼圈发红,却挺直了脊背,毫不示弱:“客官休要胡乱污衊!我们酒肆卖出的每一坛酒,都是真的,绝无虚假!”
班勇上前一步,沉稳地按住那男子的肩膀:“这位郎君,稍安勿躁。你说买了劣酒,可是直接从本店买的,抑或是从他处所购?”
那男子被班勇按住,挣扎了一下,竟动弹不得,气势顿时矮了三分。
但他嘴上依旧不饶人:“酒……酒都喝完了,罈子早扔了!就是在你们这儿买的!还能有假?”
“郎君,可看见我店前者木牌了?正是听说有人冒充我家的酒,才有此牌。假若郎君能帮我家抓住贼人,我家公子必有重谢。但是如果不敢查问贼人,却找我家的麻烦,那郎君可要想仔细了。”
男子借著酒劲来闹事,此时却猛然想起,这家酒肆貌似也是有些背景,不是一介平民能轻易敲诈的。
一阵冷风吹过,他哆嗦一下,说:“哦,我记起来了。我说的那劣酒,是一个双腿有疾者,號称家中多购尚未喝完,却急需用钱,因此,只收一半价钱便卖我……我一时但便宜,未辩真偽,就被骗了。”
“原来如此!那边多谢郎君告知。且知此人姓甚名谁?”
“不知其名,只听说,其曾经是里中恶少年,刚刚被从狱中放出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