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贵戚与平民(2/2)
刘胜心中一惊,他確实记不得班固究竟是怎么死的。
但班雄替班勇解释了一句:“伯父之死,是因为他的家奴得罪了当时的洛阳令种兢,被其公报私仇,下狱致死。如今天子知道曹大家的品德,其实並未怀疑她。只是,曹大家向来认为,女子应当柔顺恭敬,因此非常小心。”
“原来如此!”
刘胜点了点头,语气郑重了几分:“定远侯功在社稷,威震西域数十载,如今年事已高,思归故里,亦是人之常情。我等今日追查这石散之案,若最终能助陛下查明真相,亦能助定远侯早日得偿所愿,回归故土。”
“公子所言极是!”班雄郑重拱手。
话题既然引到了西域和班超,几人便忍不住谈论起来。班雄和班勇虽年轻,但自幼耳濡目染,对西域风物、父亲的功绩知之甚详。李敬之父李邑也曾出使西域,因此也能插上几句。
这一番长谈,竟是忘了时间。待到察觉,夜色已深。班雄见此情形,无奈地笑了笑,只得接受了刘胜最初的提议,留在庄园中过夜。
与此同时,庄园那处关押人犯的仓房外,田广、奉昌、阿顺三人围坐在一小堆篝火旁。他们奉命看守,不敢鬆懈,便点起火堆驱寒照明,顺便閒聊打发时间。
田广用木棍拨弄著火堆,没精打采地说:“汝等发觉没有,惠君近来,似乎不太乐意跟吾等一同玩耍了。”
奉昌年纪最小,心思单纯,茫然地摇了摇头:“当真?我没觉得。”
阿顺撇了撇嘴,低声道:“广兄这么一说,我倒也觉得是。她如今眼神总往那些羽林郎官身上瞟,尤其是那个不爱说话的班郎官。怕是,快要瞧不上咱们这些庄园少年。”
田广嘆了口气,望著跳动的火焰:“你们可知班定远否?”
奉昌和阿顺都点头:“自然知道!三十六人杀得匈奴血流成河,是替我大汉扬威绝域的大英雄!”
田广用木棍指了指庄园中心的那座高楼:“那位领头的郎官,也姓班。难不成,与那定远侯是一家?人家那是何等门第,父辈纵横西域,见识过万里风沙,百国风光。相较之下,吾等终日困於这庄园田亩之间,自然是有所不及。”
阿顺闻言,脸上掩盖不住的嚮往:“我大汉,前有博望侯、义阳侯,后有定远侯,皆是立下不世奇功,名留青史的英雄。若是换了吾等,有没有机会,也能如他们一般立功异域,封个侯、拜个將呢?”
田广嗤笑一声,拍了拍阿顺的肩膀:“王阿顺,莫要做梦了。如今天下承平,那些高官贵戚子弟,比这洛阳街上的黄犬都多。纵有什么立功的好事,又怎会轮到我们这等庶民?还是老老实实种地,或者跟著公子做点小生意。公子之前不是说过,我等参与他的烧酒之事,赚了钱,便能得赏。比我等平日耕田、打渔,要赚得多了。”
三人说著说著,夜渐深沉,篝火也渐渐微弱下去。估摸著已过了子时,田广打了个哈欠,道:“不能都熬著,我等轮流值守吧,一人看守,两人稍歇片刻……”
话音未落,田广的耳朵忽然动了动,他猛地抬手,示意奉昌和阿顺安静。
“嘘……你们听!”
奉昌和阿顺立刻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起初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七里涧隱隱的水流声。但渐渐地,一种低沉而密集的声响,由远及近,传入耳中。
田广起身,对奉昌和阿顺说道:“像是人声?我上去看看!”说罢,攀上屋顶,极目向庄园外的土路方向望去。
只见在残月微光下,庄园外的道路上,有数十个晃动的光点,正迅速向庄园靠近!那分明是有人手持火把,聚眾而来。似乎还有马蹄声夹杂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