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贞观八年最后一天:肆(2/2)
饶是李恪已经接受了如此多爆炸性的信息,並且在凉州消化了一个多月,此刻听到李越介绍“坦白局”的机制时,还是被雷得外焦里嫩。
让皇帝自己承认错误?
还是当著儿子和父亲的面?
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比让他相信人能上天还要离谱。
李越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加码:
“哦对了,我给你举个例子。”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著李渊的语气。
“『逆子!你杀了建成,杀了元吉,朕认了!谁让他们不爭气!可你为何连他们的儿子都不放过?那十个孩子,都是朕的亲孙子啊!他们才几岁!他们做错了什么!』”
他又换成李世民崩溃的语气。
“『父皇!你以为我想吗!若我不动手,死的就是我!是我的观音婢!是高明和青雀!你从来都只偏心大哥,你何曾正眼看过我!这江山是我打下来的!』”
李越学得惟妙惟肖,听得旁边的李承乾和李泰都忍不住露出了尷尬而又心有余悸的表情。
“就是在那样的坦白局上,”李越的语气恢復了正常,“父皇和你皇爷爷,才解开了玄武门十几年来的心结。”
“也是在坦白局上,大哥和青雀,才真正放下了对太子之位的爭夺,达成了和解。”
李恪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看向李承乾和李泰,发现他们都露出了心有戚戚焉的表情,显然对那场惊心动魄的“父慈子孝局”和“兄友弟恭局”记忆犹新。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今日大哥和四弟之间的气氛,如此的和谐自然,没有一丝芥蒂。
也明白了,大哥为什么能如此坦然地,对自己说出那些关於歷史的残酷真相。
相比之下,自己听到的这些,已经算是温和的了。
过了许久,李恪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感觉自己这几个月经歷的事情,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离奇。
“我明白了。”
他接受了。
无他,父皇和两位兄长都已经接受了,他一个本就在夹缝中求生的人,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而且,这对他自己,似乎並无坏处。
就像大哥说的那样,以后外出打仗,攻城略地,確实比窝在长安城里,时时刻刻被人监视著,担心下一秒就会被一道圣旨赐死,要爽快得多。
至於那个太子之位……
他也就只在午夜梦回之时,有过那么一丝丝的幻想罢了。
如今,连能力和圣眷都不输於自己的魏王都心甘情愿地放弃了爭储,自己一个血脉敏感,处处受制的皇子,又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更何况,父皇和兄长们为他规划的未来,是那样的波澜壮阔,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去征服,去开拓,去建立一个属於自己的王国。
这,才是一个身上流著李世民血液的男人,该有的样子。
想通了这一切,李恪只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压在身上多年的无形枷锁。
他看著眼前的三位兄长,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轻鬆无比的笑容。
“好,这个『坦白局』,我参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