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大唐的政治正確(2/2)
这就是典型的“好心办坏事”,不懂行的人觉得密就是好,结果导致了严重的光合竞爭。
李越迈开步子,他走到唐余面前,並没有急著说话,而是伸出手,从唐余的肩膀上摘下了一根枯草。
“唐少卿。”李越把玩著那根枯草,语气玩味,“本王记得,你是前隋司农佐吏,后来调任司农寺的吧?”
唐余一愣,不敢抬头:“回……回殿下,正是。”
“那你给本王说说,这盖房子的时候,若是柱子立得太密了,人还能进去吗?”
唐余下意识地回答:“自然是进不去的,且柱子太密,承重结构也会乱……”
“那这庄稼,怎么就非得挤在一起呢?”李越笑了,“难道这祥瑞成精了,学会缩骨功了?”
“而且,你既是前隋佐吏出身,又在我大唐立国之后一步步升任司农司少卿,想必也是有真功夫在身的,这庄稼一事,你果真不懂?”
唐余张了张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其实懂这个理,但他不敢认啊。
李越看著唐余那副憋屈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怕担责任。
在这个时代,官僚的通病就是:寧可不做事,也不能做错事,尤其是涉及到“祥瑞”这种政治敏感度极高的东西。
“行了,別委屈了,也不嫌丟人。”
李越转过身,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几张a4纸。
“唐余,本王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觉得老农说得对,但你不敢拔,因为你怕陛下砍你的头,怕御史台骂你毁坏祥瑞,对不对?”
唐余被戳中心事,头垂得更低了,算是默认。
“所以,本王给你带了个护身符来。”
李越手腕一抖。
“哗啦”。
几张洁白如雪的纸张,在午后的阳光下展开。
他这辈子见过的纸,无论是宣纸还是麻纸,都是发黄、发软的。
可眼前这几张纸,白得刺眼,白得纯粹。
更让他窒息的,是纸上的內容。
那上面密密麻麻排列著无数个黑色的方块字。
它们太整齐了,每一个字的大小、间距,就像是被尺子量过一样,分毫不差。
而在文字旁边,还配著几幅线条精细入微的结构图。
图上画的,正是眼前的玉米。
根系如何伸展,叶片如何展开,甚至光线如何照射,都画得清清楚楚。
这是a4纸列印出来的《高產作物栽培规程(deep seek生成版)》。
“拿著。”
李越直接把那几张a4纸拍在了唐余那满是汗水的胸口上。
“看看第二页的那张图。”
唐余手忙脚乱地捧住这几张“天书”,手都在发抖,他虽然不太能看懂那些方块字,但他能看懂图啊!
图上清晰地画著两个对比:
左边是密植的玉米,互相遮挡,根系打架,最后结出来的果实小得像老鼠屎,上面打了个大大的红叉。
右边是疏植的玉米,每一株都享受著阳光,根系强壮,果实硕大饱满,上面打了个大大的绿勾。
这也太直观了。
直观到不需要任何文字解释,就能直接击穿他脑子里那些关於“祥瑞不能动”的政治执念。
李越的声音严肃,“唐余,你记住,这世间万物,都要讲个理字,哪怕是祥瑞,它也得喝水,也得晒太阳,你把它们关在笼子里养蛊,那就是在杀害祥瑞!”
“这张纸上写的,就是祥瑞的活法,是上天定下的规矩。”
“现在,本王问你,你是信那些不知变通的死道理,还是信这手里看得见摸得著的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