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正在铸的天下第一剑(2/2)
雷无桀凝神看去,只见那画卷之上,並无繁复剑形,仅以苍劲笔力写著一个大字——“心”。
“无桀你看,”
李素王声音低沉下来,“天下名剑,名號多为两字,偶有三字、四字。
唯独此剑,仅此一字——『心』。”
他引著雷无桀走到剑阁最中央。
那里,一个古朴的乌木剑匣静静置於石台之上,看似平凡,却仿佛是整个剑阁气机流转的核心。
雷无桀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喃喃重复:“心……”
“不错。剑谱第四,『心』剑。”
李素王缓缓道,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此剑通灵,性如赤子,能与剑主心意相通。
其剑意至纯至粹,號称……可断天下凡剑之意!
此乃我剑心冢歷任冢主传承之剑,非心性纯粹、赤诚无垢者不能得之。
如今……”
他猛然抬手,凌空一按!
“咔噠”一声轻响,乌木剑匣自动开启。
一柄长剑静静呈现。剑身莹白如玉,不见寻常刀剑的锋刃寒光,反而温润內敛,隱隱有星辉般的光点在剑体內流转不息,仿佛拥有生命。
“现在,它传给你。”李素王凝视著雷无桀,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雷无桀望著那柄“心”剑,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亲切感汹涌而来,仿佛它本就是他身体缺失的一部分。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指尖尚未触及剑柄,那莹白长剑忽然发出一声愉悦般的清鸣,剑身微颤,竟自行跃起,稳稳落入雷无桀早已摊开的掌心!
入手温凉,重量恰到好处。
一股难以言喻的、纯净浩然的剑意,如涓涓暖流,自剑柄传入,瞬间流遍他四肢百骸,与他自身的灼热真气非但没有衝突,反而水乳交融,令他精神为之一振!
李素王眼中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隨即化为欣慰的水色,连声道:“好!好!好!『心』剑认主了!它认你了!”
就在雷无桀握紧剑柄,心神与剑意相合的剎那,他眼前景象陡然变幻!
不再是剑阁,而是一片空濛玄妙的意境空间。
前方,一位身著红衣、英姿颯爽的女子虚影,正含笑望著他。
面容虽模糊,但那温暖的目光,却让雷无桀灵魂战慄,脱口而出:
“阿娘!”
这竟是李心月留於“心”剑之中的一缕剑意烙印!
她並未言语,只是那样温柔而坚定地望著他,眼中饱含期许与眷恋。
雷无桀泪水夺眶而出,对著那道虚影,哽咽却无比坚定地立誓:“阿娘!您放心!
无桀定会护好自己,护好阿姐,护好所有我想护、该护之人!
绝不辜负您和爹爹,绝不辜负这柄『心』剑!”
红衣虚影仿佛听懂了,缓缓地、欣慰地点了点头,身形逐渐化作点点流光,消散於这意识空间,最终彻底融入雷无桀掌中之剑。
雷无桀猛地睁眼,回归现实。
手中“心”剑光华內敛,但他却能清晰感受到,自己与这柄剑之间,多了一种奇妙无比的联繫。
心意微动,剑锋似乎便有感应,如臂使指,浑然一体。
李素王將这一切看在眼里,老怀大慰:“好孩子,既得『心』剑认主,又背著永安王奔波苦战,定是乏了。
先回去好生歇息,养足精神,明日再试剑不迟。”
“外公,”
雷无桀却握紧心剑,不肯移步,眼中满是渴望,“十大名剑才说了七柄!还有三甲之列呢!
剑谱前三我虽早有耳闻,但从您这『天下第一铸剑师』口中亲口讲出,意义定然不同!”
李素王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豪气顿生:“好!今日便让你听个全乎!”
他引著雷无桀走到最前方那三幅气象最为恢弘的剑图之前,朗声道:
“剑谱第三,『铁马冰河』!
此剑乃采极北万载玄冰精英,辅以九天寒铁所铸,是世间至寒之剑!
原封於崑崙绝顶,属崑崙剑仙一脉。
如今,在你阿姐,雪月剑仙李寒衣手中!”
雷无桀听得神往,喃喃道:“阿姐真厉害!
放著家传的『心』剑不要,自己去寻了柄更凶的!”
“臭小子!”
李素王笑骂著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既得了『心』剑,就该信它天下无双!”
雷无桀摸著被敲的地方,憨憨一笑:“输给阿姐,不丟人!”
李素王摇头失笑,转向第二幅图。
那画卷之上,剑气冲天,隱隱有神鸟展翼之形,霸道绝伦。
“剑谱第二,『大明朱雀』!
此乃无双城世代守护的镇城之宝,藏於『无双剑匣』之中。
剑意至锐至烈,出则必饮血,有焚天煮海之威!
不过无双城已灭,这无双剑匣……如今也进了天启城。”
他眼中闪过追忆之色:“老夫在军器监隨侍陛下时,曾有幸得见。
剑匣开启剎那,朱雀虚影冲天而起,剑鸣之声响彻云霄,那等霸道……当真令人心折。”
雷无桀眼睛发亮:“外公,听说无双剑匣非剑仙不能催动,更別提召唤『大明朱雀』了。
当年定是盖聂先生亲手催动的吧?
可惜未能亲眼得见……”
李素王却笑著摇了摇头:“並非盖聂先生……”
说到此处,他忽然顿住,摆了摆手,神色间露出一丝讳莫如深,“罢了,此事……不可说,不可说。
走,看这天下第一剑!”
雷无桀被吊足了胃口,却又不敢多问,只得挠著头,跟外公走到最后一幅,也是最中央、最显赫的剑图之前。
然而,这幅图上,竟是一片空白!
唯有用古朴篆书写就的五个大字——天下第一剑。
雷无桀彻底懵了:“外公,这……这最后一柄剑,怎么是空白的?”
“此剑,名『天斩』。”
李素王神色肃穆,声音不自觉压低,带著无比的尊崇,“它被誉为『天下第一剑』,亦称『天道之剑』。
非天命所归、气运所钟之人,不可驾驭。
此剑自北离开国以来,便一直供奉於钦天监深处,由歷代国师亲自看守。
乃太祖皇帝所留之神物,从未现世。
老夫虽忝为剑心冢冢主,又在军器监任职,却也……无缘得见其真容。
既未见过,自然无从画起。”
“不过,”
他话锋一转,嘴角竟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这空白……或许更好。”
“啊?为啥呀外公?”雷无桀不解。
李素王轻抚长须,目光悠远,仿佛穿透剑阁重重壁垒,望向了那遥远而巍峨的天启城:“剑是神物,然剑之威名,终究因人而显。
如今天启城中,正有一位天下无双的人物,在铸一柄……天下无双的剑。
此剑若成……”
他忽然顿住,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那是一位铸剑宗师毕生追求极致的渴望,隨即又化为一声悠长的嘆息,混杂著无尽的期待与一丝遗憾:
“若能亲眼目睹此剑出世……老夫此生,死而无憾矣。”
“外公,您……您到底在说什么呀?”
雷无桀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外公话中有话,玄奥难明。
“好了好了,十大名剑,今日算是给你讲完了。”
李素王却不再解释,笑著推搡著满脑子问號的雷无桀往外走,“赶紧回去睡觉!
养足精神,明日才好握紧你的『心』剑,去斩越州那些不知死活的乱党!”
雷无桀被外公推得踉蹌几步,回头又望了一眼那幅空白的“天下第一剑”图卷,心中疑竇丛生,像是有只小猫在不停地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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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大名剑,果然不凡!”
“我看这十大名剑,名不符实!”
“像盖聂、卫庄、谢宣等人手中之剑,都未在其中找到啊!”
“就像李素王所言,名剑之名还是得看剑主!”
“天下第一剑!!!”
“天斩!”
“天启城內究竟在铸一柄什么样的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