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朕提不动剑了吗(2/2)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三人耳畔响起,仿佛说话之人就在身边。
三人脚步钉在原地,目光穿透半掩的门扉,落在店內唯一坐著的人影上——黑衣如墨,形制竟与城外遭遇的苏昌离一般无二!
雷无桀肌肉瞬间绷紧,一个箭步抢在萧瑟身前,剑未出鞘,灼热的气息已扑面而起:“暗河的杂碎?!你敢在此现身?!”
那人缓缓抬起脸,面容在昏黄灯下显得有几分阴柔,嘴角噙著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笑意:“暗河慕家,慕婴。幸会。”
“城內严禁私斗,你不怕朝廷王法?!”雷千落银枪微抬,枪尖寒意凝聚。
“王法?”
慕婴轻笑出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粗陶酒杯,“自然敬畏。
可如今这越州城……还姓『萧』么?
王法,还进得来么?”
话音未落,他摩挲酒杯的指尖极其细微地一颤!
杯中浑浊的酒液骤然跃起三四滴,悬於空中,被一股无形气劲瞬间压缩凝练成晶莹剔透的珠丸,紧接著——
“嗖!嗖!嗖!”
破空声尖锐刺耳,酒珠以远超暗器的速度分射三人面门!
“弹指醉!闭气!”萧瑟瞳孔骤缩,厉声喝道。
雷无桀与司空千落闻言急退,却已觉一股甜腻异香隨著酒珠炸开的细微水雾钻入鼻端,剎那间,四肢百骸传来一阵诡异的酸软,丹田內力竟如退潮般难以凝聚!
萧瑟反应极快,袖袍翻飞间,两颗赤红丹丸精准弹出,落入二人掌心:“吞下!快!”
雷无桀、司空千落毫不犹豫仰头服下。
慕婴好整以暇地看著,摇了摇头,语气带著惋惜:“蓬莱丹?
確是解毒圣品,寻常毒物立解。
可惜,我这『弹指醉』並非寻常毒药,它醉的是经脉,麻的是气海。
毒发在先,服药在后……迟了。”
“混帐!”
雷无桀怒喝,强提一口真气,长剑出鞘带起一片火光斩去!
然而剑势虚浮,速度大减。
慕婴轻笑一声,只隨意一掌拍出,阴柔掌风如毒蛇般缠上剑身,轻轻一引一带。
雷无桀顿觉一股刁钻力道袭来,竟握不住剑柄,整个人被带得踉蹌倒退数步,重重撞在门框上,喉头一甜。
司空千落银枪如龙,直刺慕婴肋下,枪尖寒芒点点。
慕婴身形如鬼魅微晃,两根手指竟似拈花般夹住枪尖,一旋一送!
司空千落只觉得一股巨力顺著枪身传来,虎口剧痛,银枪险些脱手,闷哼一声被震退。
“別……別运功!”
雷无桀额头青筋跳动,气喘如牛,“这毒……邪门!真气一动,就往心脉钻!”
萧瑟脸色凝重至极:“他说得对,此毒隨真气流转而扩散,强行运功,恐伤及经脉根本。”
慕婴脸上的笑意终於彻底冷了下来,透出毒蛇般的阴寒:“现在才明白?
晚了。
你们二人若再妄动一丝真气,就等著经脉寸断,成为废人吧。”
死寂笼罩酒坊。
就在这时,萧瑟却缓缓踏前一步,挡在了雷无桀与司空千落身前,目光平静地看嚮慕婴:“可惜,你的弹指醉,未曾碰到我分毫。”
慕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永安王殿下,您的『故事』天下皆知。
武功尽废,筋脉受损……这装腔作势,嚇得了谁?”
“是么?”萧瑟嘴角忽地勾起一抹极淡、却令人心悸的弧度。
下一瞬,他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一股精纯凝练、与他此刻“废人”身份截然不符的温润內力,如同春日解冻的溪流,汩汩涌出,分作两股,精准地注入身后雷无桀与司空千落的背心!
“这是……?!”
二人同时浑身剧震!
只觉一股中正平和的暖流势如破竹般冲入体內,所过之处,那股诡异的酸麻疲软感如同冰雪消融,滯涩的经脉重新畅通,消散的內力竟迅速復甦、凝聚!
“萧瑟,你的內力?!”司空千落又惊又喜,几乎说不出话。
“別分心!”
萧瑟声音低沉急促,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此乃『流转之阵』,借我之躯为桥,导引天地元气暂时为你们驱毒续力!
我撑不了多久,速战速决!”
“明白!”
雷无桀眼中赤焰重燃,长啸一声,心剑火光冲天而起,再无半分滯涩,剑势如狂风暴雨直卷慕婴!
司空千落银枪抖出漫天寒星,枪影如山,封死所有退路!
两人攻势骤然恢復巔峰,甚至因绝处逢生而更添狠厉,配合默契无间。
慕婴猝不及防,他那诡异身法在如此密集狂暴的攻势下顿时左支右絀,险象环生!
“该死!”慕婴厉喝,双手连挥,数道阴柔掌风与暗器交织成网,试图逼退二人。
“火灼之术!”
雷无桀怒吼,周身真气如火山喷发,悍然冲至第八重境界!
剑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以最蛮横的姿態撞碎所有阻碍,狠狠轰在慕婴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轰!”
气浪炸开,桌椅粉碎!
慕婴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墙壁,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面色惨白如纸。
雷无桀保持著一剑轰出的姿势,拄剑而立,周身火焰缓缓收敛,胸膛剧烈起伏,却死死盯著慕婴,一动不动。
萧瑟微不可察的声音同时在雷无桀和司空千落耳边响起:“別动……装出气力耗尽、但余威尚在的样子……”
慕婴挣扎起身,抹去嘴角鲜血,惊疑不定地看向如同战神般屹立、仿佛下一刻就能再次爆发的雷无桀,又瞥了一眼脸色苍白却持枪稳立的司空千落,以及他们身后那个始终看不透的萧瑟……
他眼中闪过强烈的不甘与忌惮,终究不敢赌对方是否真的已是强弩之末。
“哼!今日之赐,来日必报!”
撂下一句狠话,慕婴身形一晃,化作数道虚实难辨的残影,仓皇撞破后窗,消失在越州城深沉的夜色里。
直到那气息彻底远去——
“噗通!”
一直强撑著的萧瑟猛地向前栽倒,面如金纸,彻底失去了意识。
“萧瑟!!!”
司空千落与雷无桀魂飞魄散,抢上前將他扶住。
两人不敢耽搁,架起萧瑟,以最快速度冲回暂居的医馆。
老大夫颤巍巍上前诊脉,片刻后连连摇头,面色沉重:“这位公子脉象紊乱至极,似有內力强行冲关又骤然枯竭之象,伤了根本!
老朽……老朽只会治寻常跌打刀伤,这等严重的內伤……无能为力啊!”
“附近!这附近可有什么医术高超的武林门派或隱士?!”司空千落急声追问,眼中已泛出水光。
“有……有倒是有!”
老大夫迟疑道,“城外西南五十里,有处『剑心冢』,据说是世代铸剑、亦精研经脉剑理的隱世之所。
只是……
只是那剑心冢主性情孤僻古怪,不与外界往来,更不接待外客。
你们贸然前去,怕是连山门都进不去,还要平白受辱……”
雷无桀与司空千落闻言,对视一眼。
两人眼中非但没有绝望,反而同时掠过一丝惊喜。
再无犹豫,两人身化流光,架著昏迷的萧瑟,如疾风般衝出医馆,掠过寂静长街,直奔城门方向。
守门的乱军只觉眼前一花,劲风扑面,再定睛看时,三人身影已如大鸟般腾空而起,跃出高高的城墙,朝著西南那片暮色笼罩的苍茫山岭,疾掠而去。
】
······
“皇帝究竟是如何决断的?”
“莫非真的要屠城?”
“看姬若风的样子,应该还有其他情况!”
“剑心冢?!?”
“雷二,你老丈人还活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