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罗网是生锈了吗(2/2)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但我更担心的是,布局之人的目標,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止是搅乱一方。
他们真正要试探、要撼动的,或许是龙椅上那个人本身。”
“冲陛下来的?”雷无桀追问。
萧瑟转身,看了他一眼,想起雪落山庄的承诺,不再隱瞒:“陛下登基以来,文治武功,震慑四海。
北离开国至今,除太祖外,无人可与其比肩。
想正面將他拉下皇位,难如登天。”
“所以,只能用阴谋,一点点撬动根基?”司空千落反应过来。
“不错。”
萧瑟眼中锐光毕露,如出鞘名剑,“逼反越州,高举南诀旧旗,便是第一块试金石。
陛下若派重兵雷霆镇压,事后依律严惩甚至……屠城。
南诀故地本就人心浮动,有心人稍加煽动,『暴君』之名便可坐实,叛乱之火恐成燎原之势。”
他话锋一转:“可若陛下顾及名声或另有考量,对越州从轻发落。
那暗处的野心家便会四处散播:『看,造反不过如此!』朝廷威信扫地,各地豪强蠢蠢欲动,天下自此多事矣!”
雷无桀恍然大悟,拳头捏得咯咯响:“所以越州从一开始就是弃子?
许由和那些百姓,不过是用来试探陛下反应的棋子?
成或不成,他们都死定了?”
“正是如此。”萧瑟頷首,面色凝重。
“那还等什么!”雷无桀急道,“赶紧把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告诉陛下啊!”
司空千落却蹙眉:“我们能想到的,陛下麾下能臣如云,会想不到?
恐怕早有计较。”
“不,不能等。”
萧瑟突然打断,语气带著罕见的急促,“而且,我们要抢在所有人前面!”
两人不解。
萧瑟目光扫过他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这危机,对我们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一个向陛下表明立场、展现价值的机会。
若我们能在此事中有所作为,甚至关键信息由我们之手直达天听……
待回到天启,或许陛下心中的那根刺,能消去几分。”
雷无桀眼睛一亮,瞬间热血上涌:“对!我这就修书!用雷门秘径,以最快速度送往天启!
门主他定有办法呈报御前!”
天幕流光如瀑,轰然坠向千里之外的天启皇城。
---
帝都神宫,重檐巍峨,在浩渺天光映照下犹如蛰伏的巨兽。
殿內,金砖铺地,蟠龙柱高耸,空气却凝滯如铁。
“赵高。”
御座之上,年轻帝王的声音並不高亢,却似一把淬了北地寒冰的利刃,清晰无比地剖开殿中令人窒息的寂静,每一个字都带著千钧重压,砸在金砖之上:
“看来,是四海承平的日子过得太久,让你和你执掌的罗网,从刀锋……钝成了废铁。”
阶下,黑袍曳地的赵高身躯难以察觉地一颤,“噗通”一声双膝砸地,额头死死抵住冰凉的金砖,声音乾涩发紧:“陛下息怒!臣……臣罪该万死!
只是近来罗网重心確在监控雪月城及江湖异动,越州地处偏远,消息传递难免……”
“朕要听的,不是缘由。”
皇帝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稳,却让殿內温度骤降。
他缓缓自御座上起身,玄黑龙袍上的暗金纹路在透过高窗的天光下流动著冰冷的光泽。
“朕看到的『结果』是——朕的万里疆域,朕以为固若金汤的江山,有一城举旗造反、僭越称王!
如此泼天大事,消息竟在路上走了整整三日!
最终,是靠雷门一封私信,才递到朕的案头!”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步无声,却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赵高。”
皇帝微微俯身,目光垂落,如冰瀑倾泻在赵高蜷缩的背脊上,“是不是要等到有一天,朕的枕边发现一柄淬毒的弒君匕首,你还要来跟朕细细分说,那刺客是从哪条密道潜入,用了何种手段瞒过你罗网的天罗地网——啊?”
最后一声微微扬起的尾音,轻若鸿毛,却重似山岳,压得赵高几乎喘不过气。
他伏在地上的身躯剧烈颤抖,冷汗早已浸透內衫,贴著皮肤一片冰凉,连牙关都抑制不住地轻轻磕碰。
“臣……臣愚钝!
臣即刻亲自前往越州,掘地三尺,必將逆党首脑、事情原委,查个水落石出,呈报陛下!”
赵高声音嘶哑,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必了。”
皇帝却已直起身,目光掠过他,投向殿外浩瀚天光,语气淡漠,仿佛刚才的雷霆之怒只是幻影。
“朕已传召百晓堂堂主,姬若风进宫。”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却让赵高如坠冰窟:
“百晓堂的消息,应该比你的罗网……来得快,也来得准。
赵高,你须明白,朕手中的刀,可以染血,可以磨损,但若既钝且锈,连该看何处都失了准头……”
皇帝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言,比任何明確的惩戒都更令人胆寒。
一把无用的刀,在帝王手中,唯有弃置或毁去一途。
赵高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唯有额头顶著金砖处,传来一丝冰冷的坚实感,提醒他还跪在这里。
就在这时,殿外宦侍清晰恭敬的通报声,穿透沉重的殿门传了进来:
“陛下——百晓堂堂主,姬若风,殿外候旨。”
】
······
“苏昌河这眼神,阴谋重重啊!”
“好毒的计策,皇帝改如何破局!”
“又要威慑天下,又不能杀戮过重!”
“难啊!”
“我就说这姬若风这老小子有问题!”
“他不会是天启四守护中第一个投靠皇帝陛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