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野心勃勃的大家长(2/2)
“哦?志不在小……”
皇帝复述著这四个字,语调平平,却让殿內温度仿佛骤降,“看来,这不是一枚……甘心永远做棋子的棋子。”
话音落下的剎那,天幕画面如同被利刃切开,骤然转换!
一间幽深晦暗、仅靠几盏油灯照明的密室。
苏昌河独自端坐,影子在石壁上被拉长,扭曲如鬼魅。
铁门无声滑开,一道披著厚重斗篷、帽檐压得极低的身影,缓缓步入。
苏昌河抬眼,目光如冰冷的锥子,刺向来人,声音在密室中迴荡:“赤王殿下,甘冒奇险约见老夫,所为何事?
殿下应当知晓,暗河……已奉陛下旨意行事。”
来人摘下斗篷,露出萧羽那张因野心与焦虑而略显苍白的脸。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丝冷峭的笑:“本王自然清楚。
所以今日,我找的不是『暗河』,而是你,苏昌河。
我想谈的,是你我之间的合作。”
苏昌河面色纹丝不动,只微微蹙眉:“与殿下合作,意味著背叛当今圣意。
暗河上下,未必会隨老夫走上这条绝路。”
“所以本王找的是你,而非整个暗河。”
萧羽上前一步,眼中闪烁著洞悉与诱惑的光芒,“苏暮雨他们要的,或许只是一个重见天日、洗刷污名的机会。
但大家长你想要的……远不止於此。”
苏昌河眼皮微抬:“哦?那殿下说说,老夫想要什么?”
萧羽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剖开人心:“你要的,是暗河彻底挣脱这数百年的泥淖,不仅要站在阳光之下,更要……
手掌权柄,让天下人再不敢以『杀手组织』轻蔑视之!”
他盯著苏昌河骤然缩紧的瞳孔,一字一顿:“而我,能给你实现这个野心的台阶,乃至……权柄本身。”
密室中陷入死寂,只有油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良久,苏昌河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野心……需要实力匹配。
殿下凭什么认为,你能反得了天启城那位?
如今他坐拥强兵,威加海內。”
“凭我身后有孤剑仙洛青阳!”萧羽猛地抬头,眼中疯狂与希冀交织,几乎要喷薄而出。
“孤剑仙?”
苏昌河眼神一凛,隨即化为一抹几近嘲讽的冷静,“数年前,他或有一剑撼动天启的可能。
如今?一位剑仙……还够吗?
怒剑仙顏战天的尸骨,可还未寒透。”
“那不一样!”
萧羽几乎是低吼出来,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兴奋,“孤剑仙的『淒凉剑』已至最后关头,隨时可能踏入神游玄境!
待他破关之日,便是问剑天启之时!
那將是真正足以顛覆乾坤的一剑!”
他急促地喘息了一下,忽然从怀中掏出一物,不是兵刃,而是一张摺叠得极其仔细的陈旧纸条。
他將其按在桌上,缓缓推向苏昌河,动作带著某种献祭般的庄重。
苏昌河展开纸条,昏黄灯光下,只匆匆扫过上面寥寥数行字跡与一个隱秘的印记,他素来稳如磐石的身躯竟几不可察地一震,捏著纸条的指尖,微微颤抖起来。
密室中时间仿佛凝固。油灯的光晕在苏昌河变幻不定的脸上跳跃。
许久,他缓缓抬首,目光已与先前截然不同,深不见底,却又燃烧著某种危险的火焰。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千钧权衡:
“暗河,不会公然违逆天启那位的明旨。”
他话锋一转,直视萧羽:
“但老夫苏昌河个人的脚步……不会因任何人、任何旨意而停下。
说吧,殿下,接下来……你欲如何?”
萧羽脸上终於绽开一抹计谋得逞的、冰冷而兴奋的笑意,他收回手,轻声道:
“接下来?只需静待便可。”
“等我们那位『沉稳』的白王皇兄……在雪月城受刺激之后,会做出怎样的『回应』。
他的反应,將决定我们……何时落下第一子。”
画面倏然收束,如倦鸟归林,再度沉入天启皇城那深不见底的静謐之中。
棋盘两侧,皇帝与齐天尘的身影仿佛从未移动。
檀香裊裊,光阴在此处流淌得格外缓慢。
皇帝修长的指尖拈著一枚温润白玉子,於指腹间缓缓摩挲,似在掂量其重量,又似在思索更幽微之物。
他並未抬眸,声音如古琴余韵,在空旷殿宇中悠悠荡开:
“人吶,一旦掌心真正攫住了权柄的份量,那点藏在心底的、原本或许只求一丝救赎或认可的『念想』,便不再甘於蛰伏了。”
他顿了顿,白玉子“嗒”地一声轻响,落入纵横交错的经纬之中,定住一方乾坤。
声音隨之转沉,平淡,却字字凿在人心上:
“又或者,那野心本就在那里,从未变过。
只是从前在世所眷恋、心中所重之人眼前,硬生生压住了一辈子,藏得滴水不漏。”
皇帝终於抬眼,目光越过棋盘,望向殿外无垠的苍穹,眼底深处似有云涛翻涌,又迅速归於一片深不可测的静海:
“可野心这东西,终究是活物。”
“一旦被撬开一丝缝,见了光,嗅到了高处那真正自由且凛冽的空气……”
他嘴角泛起一丝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余音散入寂静:
“便再也,关不回去了。”
】
······
“皇帝究竟在说谁?”
“苏昌河这是要反叛皇帝了!?”
“昌河!你究竟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