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谁杀了我的弟弟(2/2)
后来我们现身,这些残存的影宗疯子便像找到救命稻草般冲了过来,怕是以为我们比屋里那位好对付!”
苏昌河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狠厉的笑容:“敌人的敌人,说不定就是朋友。
易卜已死,与影宗的梁子算是结死了,正好一併清理乾净,以绝后患!”
他说罢,低喝一声,已如猛虎般扑入战团。
苏喆、谢七刀等人见状,也不再保留,各自施展绝学,全力攻向中间那些已成困兽的影宗弟子。
战斗並无悬念。
约莫两刻钟后,最后一名影宗弟子倒地,院中除了暗河眾人,便只剩下那间依旧紧闭、散发著无形剑压的厢房。
苏昌河抹去短刃上的血跡,对著房门朗声道:“屋內的朋友,碍事的杂鱼已经清理乾净了。
不若现身一见?
今夜你我同战影宗,也算缘分,或可交个朋友。”
院內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檐角的轻响。
片刻,“吱呀”一声,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被缓缓拉开。
一道身影率先迈出。
白衣如雪,不染尘埃,面容冷峻如冰封的湖面,手中握著一柄古朴长剑,周身散发的寒意让院中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苏暮雨、苏昌河、苏喆等所有暗河核心人物,在看清楚这张脸的瞬间,心头齐齐剧震,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张脸,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是在这样一个时间,这样一个地点?
然而,他们的震惊还未平息,那白衣剑客身后,又缓缓踱出一人。
此人衣著朴素,貌不惊人,乍看之下如同田间老农,但其步履沉稳如山岳,身上那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势,竟丝毫不逊於前方的白衣剑客。
但此刻,所有暗河高手的目光,都瞬间被那“老农”怀中抱著的一个小小身影牢牢吸住——那是一个正在安睡的孩童!
院中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沉重的压力让人窒息。
最终还是阅歷最丰、最为老练的苏喆率先反应过来。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越眾而出,对著那抱著孩子的“老农”与白衣剑客,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礼,声音带著无法掩饰的敬畏与惊疑,一字一顿道:
“暗河苏喆,率暗河所属……”
“见过武安君,见过盖聂先生。”
【天幕流转,光影收敛,重新聚焦於雪月城內那方静謐的庭院。
雷无桀大呼小叫的动静刚隨风散去,萧瑟尚与唐莲相对而立,气氛微妙。
司空长风已携著女儿司空千落,步履沉稳地自廊下走来,衣袂拂过石阶,不惊尘埃。
“萧瑟小兄弟,”
司空长风在萧瑟面前站定,目光如凝实质,开门见山,“我既承诺为你诊治伤势,便不会食言。时机恰好,请隨我来。”
萧瑟抬眸,迎上他的视线,那深邃的眼底似有暗流无声涌动。
他沉默片刻,终是微微頷首,隨著司空长风踏入一旁僻静的房间。
唐莲与司空千落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一左一右守在门外,如同两尊无声的门神,將內里的谈话与外界彻底隔绝。
屋內陈设简朴,药香与旧书卷的气息淡淡瀰漫。
萧瑟依言坐下,脊背依旧挺直,那是刻入骨子里的矜持与戒备。
司空长风並无多话,指尖一翻,一枚细如牛毫的银针已夹在指间。
他出手如电,精准无比地刺入萧瑟腕间某处穴位,隨即一股温和却沛然的內力,如溪流般缓缓探入,游走於那些受损枯萎的经脉之间,仔细探查著每一点残破与淤塞。
屋內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轻响。就在这静謐的诊查之中,萧瑟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打破了沉默:
“当年天启城风雨飘摇之时,”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司空长风低垂的侧脸,不容迴避,“枪仙司空长风,你身在雪月城,握有足以撼动局势的力量,为何……始终不曾踏入天启一步?”
司空长风捻动银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
他眼帘微垂,並未立刻回答。
內力依旧在萧瑟体內徐徐流转,探查未停,仿佛这沉默也是诊疗的一部分。
良久,直到他缓缓收回银针,那缕探入的內力也如潮水般退去,他才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萧瑟,又仿佛透过他,看向某个遥远的、充满风雪与血腥的过去。
“若是早知……早知事情最终会走到那一步,会以那般惨烈的方式收场,”
司空长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沉甸甸的、迟来了许多年的悔憾,“我司空长风,纵使拼上这条性命,也绝不会……”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將涌到嘴边的激烈言辞压下,化作一声沉重的嘆息。
“因为一封信。”
他最终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压出来。
“一封信?”萧瑟眉头蹙起,眼中锐光一闪。
“嗯。”
司空长风缓缓点头,眼神飘向窗外无边的夜色,那里仿佛倒映著当年接到信笺时的烛光,“他……的亲笔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言道:天启之事,自有安排,风云激盪处,非汝之力可挽。静守雪月,便是大局。”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涩至极的弧度,眼中痛色如潮水漫过:“他说,他的棋局已布至终盘,让我这枚『閒子』,勿要妄动。”
“学堂小先生,算无遗策……江湖朝堂,谁人不敬?”
司空长风的声音里浸满了无力与悵惘,那是对人力的绝望,也是对天意的詰问,“可谁能料到……算尽天下的他,最终竟会那样……那样安静地、毫无声息地,殞落在天启城那个最寒冷的冬天里。”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咔。”
一声极轻、却令人心悸的脆响。
萧瑟原本搁在膝上的手,五指猛地收拢,死死攥紧了衣袍下摆。
那用力之猛,使得指关节瞬间绷紧,泛起骇人的青白色,仿佛要捏碎什么无形的枷锁,又仿佛只是徒劳地想抓住一缕早已消散在风雪中的气息。
屋內,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將两人凝滯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
······
“学堂小先生!”
“琅琊王!”
“萧若风!”
“他死了,谁杀的!”
“若风死了,谁杀了我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