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捷报天下(2/2)
最终,她几乎是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我隨你去。”
雷无桀闻言,顿时喜笑顏开,如同得了天大的宝贝:“多谢剑仙前辈!
前辈大恩……”
“不过,”
李寒衣话锋陡然一转,打断了他的道谢,同时缓步走到一旁,拔起了那柄插在地上的杀怖剑,“我有个条件。”
雷无桀一见她拿起自己的宝贝剑,魂都快嚇飞了,生怕步了李凡松木剑的后尘,急忙喊道:“剑仙前辈!手下留情啊!那是我的剑!”
李寒衣眼神一凛,看也未看,反手瀟洒地一甩——
“噌!”
杀怖剑化作一道红光,精准地钉入了登天阁仅存的一根完好樑柱之上,剑身剧烈震颤,发出阵阵不甘的嗡鸣。
李寒衣冷冷道:“条件很简单。
拜我为师。
什么时候,你能接得住我三剑,便可拿回这杀怖剑。届时,我自会隨你去见雷轰。”
雷无桀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写满了为难。
李寒衣握紧了手中的剑,声音又冷了几分:“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是不愿意!”
雷无桀急忙解释,“剑仙前辈剑术通神,晚辈早已心嚮往之!
能拜入前辈门下,是晚辈几世修来的福分!
只是……
只是此事关乎师门,晚辈乃雷轰师父亲传弟子,改投他门,乃江湖大忌,需得先稟明师父,得他首肯……”
“先让我去见雷轰,然后才谈拜师之事?”
李寒衣打断他,幽幽嘆了口气,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失望,有怒气,似乎还有一丝……哀伤?
“小子,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在江湖上叫什么吗?”
“空手套白狼。”
一旁的萧瑟拢著双手,適时地淡淡开口,一语道破天机。
唐莲也看不下去了,出声劝道:“无桀,糊涂!
拜入雪月剑仙门下,这是天下多少剑客梦寐以求而不得的机缘!
你还犹豫什么?雷轰师父若是知晓,也定会为你高兴!”
雷无桀脸上神色变幻,挣扎了片刻,最终把心一横,猛地“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李寒衣面前,双手高高拱起,朗声道:“弟子雷无桀,今日愿拜入雪月剑仙门下!
他日若雷轰师父因此怪罪,所有罪责,弟子一力承担!
纵是以死谢罪,也绝不辜负二位恩师授业之恩!”
萧瑟在一旁轻嗤一声,吐出两个字:“傻子。”
李寒衣看著他这般决绝的模样,心中又是好气,又隱隱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她转过身,不再看他,只留下一句话:
“明日,来苍山后山寻我。”
说罢,她白衣一振,便欲纵身离去。然而,就在此时——
“轰!!!”
仿佛地动山摇一般,从雪月城的下关开始,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声浪如同海啸,一波接著一波,迅速席捲了整个城池,直衝云霄!
李寒衣、司空长风等人皆是一怔,停下动作。
司空长风与李寒衣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瞭然之色,他笑道:“听这动静,看来是北疆战事,又有惊天大捷了。”
话音未落,一名雪月城弟子已施展轻功,飞奔而至,脸上因激动而涨得通红,声音都在颤抖:“稟报二城主!三城主!
北方八百里加急捷报——帝国大军,於漠南河谷取得前所未有之大捷!
武安君白起亲自坐镇指挥,一战击溃北蛮大可汗也於亲率的二十万精锐!阵斩八万!
更……更可怕的是,武安君竟以军阵之力,硬生生斩杀了催动秘法、强行踏入神游玄境的北蛮大祭司!
自此,漠南广袤之地,已再无北蛮王庭!”
“好!好!好!”
司空长风猛地一拍大腿,连道三声好,放声大笑,“帝国大捷,北境安寧!
这更是我雪月城,乃至整个天下武林的幸事!”
他当即对身旁弟子下令:“传令下去!
雪月城自即日起,大庆三日,与民同乐,共贺北疆大胜!
至於酒水嘛……”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就去大城主的私人酒库取!
把他珍藏的那些美酒都搬出来!”
李寒衣脸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望著北方天际,轻声道:“天启城里那个小皇帝,倒真是比他老子、他爷爷,都强上不少。”
她转而看向司空长风,带著几分戏謔,“不过,大师兄刚离开不久,你就敢动他的命根子?
不怕他从东海回来,拆了你这雪月城?”
“哈哈!”
司空长风浑不在意地摆手,“放心!
若是大师兄在此,听到这等振奋人心的捷报,怕是比我还心急,要开坛痛饮,不醉不归!”
他忽然想起关键,看向那报信弟子,疑惑道:“等等,北蛮也於大可汗有二十万精锐,就算折损了七八万,也该有十余万残部才对,为何捷报中说『漠南再无北蛮』?”
那弟子脸色骤然一白,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声音不受控制地发颤,带著恐惧:“回……回三城主……北蛮大军確实阵斩七八万,但……但剩余溃逃的近八万精锐,眼见大势已去,便想跪地乞降……可……可武安君他……他下令……”
弟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才继续道:“……拒不受降,全部就地斩杀,筑……筑成了京观!
以此震慑漠北胡人,百年不敢南顾!”
他最后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二十万北蛮精锐……全军覆没……真的,再无南侵之力了……”
“嘶——”
一阵清晰的、整齐的倒吸凉气之声,在场中响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司空长风定了定激盪的心神,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一旁沉默的萧瑟,缓缓道,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慨:“武安君……真乃国之利器,杀伐决断,更胜往昔。
用兵如神,心志如铁,非常人能及啊……”
李寒衣亦是望著天启城的方向,语气中带著几分难得的、发自內心的感怀:“若他日有缘,得见这位武安君,我李寒衣,定要敬他一杯。
谢他……”
雷无桀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舌头都有些打结:“全……全杀了?
投降的也……这一战就杀了十几万人?
我的天……这武安君,未免也太……太凶残了吧!”
“住口!”
李寒衣猛地厉声呵斥,目光锐利如剑,直刺雷无桀,“这世间,谁都有资格议论武安君杀性重,但唯独你我——没有!”
雷无桀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弄得一愣,茫然地摸了摸脑袋,满脸都是不解:“为……为什么啊?”
唐莲在一旁,轻声提醒道,语气带著一丝嘆息:“雷师弟,你难道忘了?
当日我们初入雪月城时,你曾亲口说过,你的父亲……便是战死在抵抗南诀入侵的战场上。”
此言一出,李寒衣眼神微不可察地一颤,望向雷无桀的目光里,那份深藏的、复杂的情绪中,悄然又融入了更多难以言说的怜爱与痛惜。
雷无桀却仍未反应过来,挠著头道:“是啊,大师兄。
可这……跟武安君白起,有什么关係?”
唐莲耐心解释道:“因为当年,率帝国大军,一路势如破竹,最终攻破南诀国都金陵,彻底灭亡南诀的帝国主帅,不是別人,正是这位武安君,白起。
传闻,正是在金陵城下,他催动绝世军阵,亲手斩杀了南诀赖以支撑国运的刀仙。
从某种意义上说……武安君他,也算是间接为你报了杀父之仇。”
“原来……是这样!”
雷无桀恍然大悟,脸上瞬间充满了肃然起敬的神色,他当即转身,对著北方天启城的方向,郑重地拱手行礼,大声道,“那我雷无桀,若是將来有幸得见武安君,定要好好谢谢他!”
他隨即又想起刚才李寒衣的话,转头望向她,好奇地问:“师父,那你刚才为什么说,你我尤其没资格说他?难道你也……”
李寒衣却已在他问完之前,倏然转过身,衣袂飘飞,什么都没有回答。
她足尖轻轻一点,人已如惊鸿般掠起,只留下一句清冷的话,迴荡在风中:
“明日,苍山后山。
记住,一约既成……”
雷无桀望著她远去的白色背影,连忙运足內力,高声应和:
“万山无阻——!”
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空迴荡。
雷无桀抬手,挠了挠自己火红的头髮,心里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重——】
······
“混帐,这雷轰想做什么!!!”
“寒衣,你如何变得这么傲娇了!”
“雷无桀这小子有点傻乎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