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独提罪首,法驾冀州(1/2)
云头上只剩下太岁府的本部人马。
数千神甲卫士静默如林,肃杀之气將周遭游离的浮云绞的粉碎。
杨任手持金丹神眼,驱策云霞兽上前两步,目光扫过囚车里那个已经烂泥般的菩萨,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府君,三法司那边如果追究下来,怕是又要递摺子参咱们一本太岁府目无纲纪。”
“纲纪?”
殷郊摸著太白金星留下的那枚令箭,在指间轻轻翻转,冰冷的凉意顺著指尖渗进。
“杨任啊,三法司所谓的纲纪”
杨任默然。
他在商朝做过上大夫,自然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进了三法司,讲的是人情,拼的是背景。
韦陀背靠西方教,只要这口气没断,不论是哪路神仙审理,最后的结果必然不尽如人意。
这就是官场。
神仙的官场,比凡间更黑,因为神仙活的长,这盘根错节的关係网,几万年都扯不断。
“那府君的意思是?”
“也该让某些人知道,赏善罚恶,可不仅仅是一句空话。”
殷郊將令箭隨手丟给一旁的温良,整了整衣袖,声音透著抹常人难明的嘆息。
“走吧。”
“去哪?”
“冀州。”
这两个字一出,囚车里原本还在奄奄无神的韦陀,身子猛的一颤,那双眼睛里瞬间涌上一股惊惧。
“不……不可!”
韦陀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双手死死抓著囚车的柵栏。
哪怕那上面的禁制將他的掌心灼烧滋的滋作响,也顾不得了。
“殷郊,我是西方教护法!我是菩萨!你不能把我带去凡间!”
“按天规,仙凡有別!神仙犯法,当由天庭论处……你不能……不能私刑……”
“我要去三法司!我要见纠察灵官!”
韦陀嘶吼著,声音尖利刺耳,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高高在上。
去三法司,那是走个过场。
可是去冀州。
那里有三万六千多条人命债。
殷郊嗤笑著看向韦陀,看著他这番作態,不由想起昔日,心中直犯噁心。
人啊,果然一般无二。
念头落回,殷郊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冷冷的注视著韦陀。
“现在想起天规了?”
“未免太晚了些。”
“当初为了骗取香火,在那冀州城降下大旱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仙凡有別?”
“韦陀,做官也好,做神也罢,最忌讳的就是既要又要。”
“既然你当初选择了在冀州种下因果,那今日这苦果,自然也得乖乖的吃下去。”
说罢,殷郊不再看他,转身登上车驾,大手一挥。
“出发。”
轰隆隆——
黑金车驾碾过虚空,发出沉闷的雷鸣。
太岁府的大军调转云头,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撕开九天云层,带著凛冽的寒风与杀意,朝著下界那片苍茫大地俯衝而去。
……
冀州城。
曾经的繁华早已不在,如今只剩下一座死城。
断壁残垣之间,枯骨露野,磷火幽幽。
街道上,乾涸的血跡早已变成了黑褐色,深深的渗入了石板缝隙里,洗都洗不掉。
风一吹,捲起漫天的纸钱灰烬,混著那股子挥之不去的尸臭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里没有活人。
只有无尽的怨气,盘旋在城市上空,遮天蔽日,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大白天里,城中也是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突然。
苍穹之上,云层炸裂。
一道金光裹挟著滚滚劫云,如同天塌一般,轰然降临在冀州城的上空。
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
城中那些原本还在游荡、哀嚎的冤魂厉鬼,被这股至刚至阳的神威一衝,瞬间嚇的噤若寒蝉,缩回了阴暗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两道神光从地底钻出,化作两个狼狈不堪的小老头。
一个是土地,一个是本地城隍。
这二位也是倒了血霉,自打著满城被屠,他们这香火算是彻底断了,整日里守著这一座鬼城,还要受那漫天怨气的侵蚀,神体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此刻见到天兵降临,两人嚇的腿肚子都在转筋,慌忙跪倒在尘埃里,头都不敢抬。
“小神武义县土地(城隍),叩见上仙!”
车驾停在半空。
殷郊居高临下,目光冷漠的扫过这两个卑微的小神。
“全城被屠杀,怨气盈野,尔等身为一方正神,为何不报?”
土地公嚇的浑身一哆嗦,磕头如捣蒜:“上仙明鑑!上仙明鑑啊!”
“非是小神不报,实在是……实在是报不上去啊!”
“那日屠城的神將,乃是……乃是天上来的大人物,手持令符,封锁四方。”
“小神等位卑言轻,表文刚烧上去,就被截了下来,连这冀州地界都出不去啊!”
城隍也是老泪纵横,摘下头上的官帽放在地上。
“这武义县城成了鬼蜮,小神这城隍做的也是生不如死。”
“若非为了压制这满城怨气不散,不让其祸乱周边,小神早就散了这身神力,隨这满城百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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