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突袭(1/2)
在季尘的操纵下,神识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他凝眸望去,只见五人身上的修士白衣寸寸褪化,逐渐化作襤褸的粗布麻衣,原本白净的面容也覆上乡野村夫特有的黝黑褶皱。
当视线扫过四人膝盖中央的木箱时,神识却骤然受阻,那些看似寻常的瓶罐在探查下竟如雾中蜃景,分明近在眼前却辨不出半分灵力波动。
“这木箱...”
神识扫过车辕前那两匹杂毛老马,季尘忽觉蹄声沉闷得不似活物,待他凝神细看,这才发现马身竟无半分血气流动,可从外表的细微举动上上却与寻常马匹如出一辙!
这拉车的马是假马,是施加了障眼法的偽装容器,车上五人虽作粗布麻衣打扮偽装,却是五名白衣修士,这儼然是场掛著歷练名头的秘密押运。
“这般行事作风倒是十分眼熟。”
方才那声“无尘师兄“如芒刺入耳,此刻细品更觉蹊蹺,虽不知道此人说的尘是不是自己名字的那个尘,可结合这种种线索,真会有如此之巧的雷同吗?
这种喜欢在名字前面加上无的,他只在隱仙山上看见过三个,师父季无风、师伯季无惘、师叔季无焱。
除却师父季无风与两位师叔师伯,隱仙门中还有一位他不知道姓名的师祖,而除了十三年前给自己赐名时出现过一次,就始终闭关未再现身,乃至到自己下山“歷练”也未见最后一面。
季尘目光在五人外袍上游移,虽说形制差了一些,可这领口收襟的弧度、袖袂缝合的针脚纹路,竟与师父那日所著白袍如出一辙。
他忽然想起登仙长阶初始影像里,那位剑仙衣袍下摆的暗纹样式,与眼前这些白衣何其相似。
再结合第一个副本的载入剧情,这一切就好像说的通了。
季尘脖颈微转,神识如蛛网般铺开,掠过马车每一处缝隙,当扫过右前方岩壁时,某道灵力波动如同蛛丝断在疾风里。
他后颈汗毛根根竖立,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庄师弟折了根冰棱在指间轻旋,尖端折射的七彩虹光映得他眉眼发亮,伴著清脆的弹指声,冰棱“篤“地钉入道旁皴裂的树皮。
“方师兄,刚才过了鹰嘴崖就该到补给点了吧?”他扭头时发梢还沾著未化的雪粒,语气里掺著少年人特有的雀跃。
季尘喉头滚动,舌尖抵住上顎试图衝破桎梏,舌尖死死抵住上顎。经脉间灵力如困兽左突右撞,却在触及某个无形界膜时骤然凝滯——
等等,这具身体里竟真真切切流转著灵气,小腹处似存在著似蕴藏一方小天地的丹田,自己的元神也安稳的端坐在脑海的灵台內。
他猛地低头,目光扫过明显窄瘦三分的腰身,赤红剑鞘正隨马车顛簸轻轻磕碰右膝,藏在粗布袖中的指节骤然收紧,骨节分明得全然不似自己原本宽厚的手掌。
“庄师弟这天色还早,但这边离前线太近总归不太平。”前排车夫突然屈指叩响腰间罗盘,鎏金指针在剧烈偏转三寸后,被他漫不经心拍回原位。
他又接著说道:“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应该赶路为上。”
木轮恰好碾过凸石,车身剧烈震颤间,季尘瞥见庄师弟袖口滑出的半截黄符,暗褐符纸上硃砂早已褪色,却仍能辨出歪斜的结障纹样。
“昨夜那伙劫道的,竟能用上结障符,”季尘对面的年轻修士突然出声,“害我们以为是遇著邪修,这回去必须得查查是哪家作坊流传出去的。”
车夫嗤笑一声扯紧韁绳,两匹老马鼻腔喷出的白雾掠过他的耳尖:“如今妖市里三颗下品灵石能换二十张基础符咒,估计是前线漏出来的残次品。”
坐在季尘右侧的修士应和著:“这仗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甲子,如今妖骨妖血妖丹越来越贱,新修炼的修士也越来越多...而且全都挤破头抢著画符,底端符咒產量也暴增了不知道多少倍。”
“那些个符修的好日子是到头嘍,全得削尖脑袋去卷星象符、九霄雷符这些高端货。”
木轮碾过碎石发出闷响,季尘右前方那人突然插话,右手无意识的摩挲膝上清风剑:可咱们修士的骨血魂魄,对妖族来说不也是上等资粮?”他望著车帘外飞掠的枯树,喉结滚动间声音愈发低沉,“人族修士每多三千之数,妖族就多催生三千妖修,这血战...怕是永无休止之日。”
当车夫的修士头也不回的冷笑道:“万古血战的主战场在天枢八界,那些长鳞生角的杂碎拢共才占四界。咱们人族独占四界不说,天枢也站在我们人族一边。
而且万古血战更不是我们这个修为该考虑的事,我们现在都不配踏入那处战场,但我认为此战必胜,不过早晚尔。”
季尘忽觉喉头一紧,丹田处灵气不受控地翻涌:“我相信会有那一天的。”
这话语仿佛从別人喉中挤出,他分明看见自己指节正死死扣住赤红剑鞘。
“正是此理!”对面修士突然倾身,“若非忌惮我人族昌盛,妖族何须放下成见纠集各路妖修围攻我等,不正是他们怕了我们吗?上月玄霜关那场血战...”
他话音戛然而止,指尖突兀地转向季尘腰间佩剑:“对了师兄,待你突破金丹境,可要选斩妖剑这般时兴流派?门中为这剑道单辟了三千亩淬剑池呢。”
那道目光直直的刺向季尘的双眼,据他上个副本的经歷,这类剧情角色恐怕是没什么好下场。
“烬灭剑需引地火熬炼经脉,星陨剑得夜夜观星损耗神魂。”少年说话时眼里跳动著跃跃欲试的光,“以师兄天资,何不参悟《剑冢遗录》里那些逆命剑、枯荣剑、天劫剑?”
“上月师兄进剑冢时,我可亲眼见著那万剑...”
“咳!”车夫突然重咳打断,季尘喉间此时再度涌起那股诡异的滯涩感,言语竟自行挣脱唇齿:“若將基础剑式练至登峰造极...”他震惊地看著自己的右手在空中划出玄妙轨跡,剑气激得眾人衣袍作响,“未必不能踏出一条属於我自己的剑道,既然如此何须拘泥於现有流派?”
“不愧是师兄!”
庄师弟手中冰棱应声而断,断面映出眾人各异的神色,马车恰在此时碾过界碑,某种无形结界如水纹漫过车沿。
季尘“看”到了这周边的变化,但好像在座的眾人全都无所察觉?
他瞳孔骤然紧缩,神识分明捕捉到三股异样的气息缠绕在周围。
话音未落,车身猛地一歪,两匹杂毛马昂首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嘶鸣,车轮碾过冰坨时,黑色毡布滑脱半边,木箱重重顛起又砸在车上,震得车板上的碎木块簌簌滚落。
车尾修士笑著扯紧苫布:“这老箱子还挺经摔。“
最年轻的修士突然打了个寒颤,呵出的白雾在鼻尖凝成霜花:“起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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