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邪骸(1/2)
火星迸溅间,季尘的剑重重磕在青砖上,他逼视著刘清玄躲闪的目光:“段游康被押解前便知晓监天司密信,监天司內部的问题御史大人当真毫无察觉?”
器灵异鸟的磷火在刘清玄骤缩的瞳孔里明灭不定。
季尘盯著对方抚过金蓝色鸟羽印花纸的手,看他喉结滚动两下终是頷首:“缘寧州监天司功绩堂的暗桩...三日前便已查实。”
这副神態让季尘恍然,方才那句“商党像是霉菌,带著周遭的一切一起腐烂“,不正是说广安府虽连成铁板,內里机能却已腐蚀殆尽?
“那你为何还要纵容这群蠹虫?”
季尘一挑眉,目光如剑刺向对方双眸,刘清玄绸扇“唰“地展开,扇面吞没他半张面孔,唯余两点寒星闪烁:
“因为功绩堂不过是蠹虫,他们就算再如何也做不出大乱。”
官商相护不出意料,可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从未有人管?这疑问在季尘喉头翻滚,却见刘清玄扇骨轻敲案几:“自欲魔教总坛被发现之日起,优势便已掌握在变法派这边,朝堂现状如此,此刻最忌轻举妄动。”
季尘闻言暗笑,这忌轻举妄动可说的有些晚了,若是在乎那些瓶瓶罐罐,恐怕连这段游康都抓不过来。
他一拳砸在案桌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星点,逼视著刘清玄:“证据、武力、正当性全在我们手中,刘御史你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既然发现了欲魔教的老巢,那为什么不趁著机会对商党持续施压?”
刘清玄绸扇轻摇带起磷火流光,异鸟的紫喙正对著季尘暴起青筋的手背:“商党牵扯太广,平衡各方势力才能——”
“平衡?”季尘突然嗤笑著打断,剑锋擦过段游康瘫软的躯体,“您让小的处理核心要员时说要等待证据,而上头却派了支军队只为协助御史大人您维持平衡?”
“刘某自认有和商党缠斗的时间与精力,等待证据则是我个人的决断。”
这话几乎是明確的告诉季尘,“处理核心要员要等待证据”是刘清玄编纂出的假话,真正的权力恐怕远超此极。
“时间与精力?”季尘瞳孔倏地收缩,他猛然揪住刘清玄的前襟伸手指向这间屋子內遍地的书堆:“商党从始至终都在抱著侥倖,若不杀鸡儆猴让他们老实合作,就还是会搞些暗戳戳的小动作。”
“前几日御史大人还说要斩草除根,现在倒畏首畏尾,这盘根错节的蠹虫窝,究竟牵扯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刘清玄唇角泛起苦笑:“商党不过是商党,可如今他们却將自己与边军绑在一处。”
他任由季尘攥紧的衣襟在脖颈勒出红痕,指尖划过案上文牒未乾的墨跡:“南境八州賑灾粮道全繫於商党门生之手,监天司纵能窥探天机,又如何算计人心?若此刻掀了桌子,南境那些丘八怕是要掀了天灵盖。”
说著刘清玄收扇指了指瘫在地上的段游康道:“此獠神魂里藏著更骇人的勾当,商党与南户关边军之间的联繫已极为紧密,这些盘根错节的利益网,总要等到精锐压境才能连根拔起。”
季尘怒极反笑,攥著衣襟將人拽近寸许:“所以就要拿棚户巷百姓的命换你运筹帷幄的时辰?”
“昨夜粮船已过苍梧峡。”刘清玄突然翻出袖中密报,沾著硃砂的“急”字刺得季尘瞳孔生疼,“商党已借南户关边军向中央施压,若此刻掀翻棋盘,明日南户关就不知晓会怎样。”
剑柄在掌心攥著,他鬆开刘清玄踉蹌后退两步,玄袍下摆扫过段游康昏死的肥躯,像扫过一滩令人作呕的淤泥。
“你们这些庙堂上的大人物...南境百姓是饿殍,缘寧州西部因水患涌来的流民难道就能果腹?”
“现在居然还要將粮食运往南境,刘御史您不觉得这有点荒谬吗?”
刘清玄先是抚平被扯出褶皱的衣襟,手指再擦过密报封口的硃砂的“急”字,將其內容展示给季尘道:“將粮食运往南境实属无奈。”
【镇南大將要求监天司调配粮草,大暘南境连年大旱仓廩告急,若军心不稳恐生事端】
刘清玄指尖推过密报,墨字在磷火下显出狰狞稜角,他蘸著冷茶在案上勾画疆域图,褐痕在“缘寧州“三字洇出深色水渍。
“八军虽效忠圣上,但监天司与他们缺少互不对付,若是有机会他们不介意自己北上收缴军粮。”
季尘看著茶水蜿蜒过案面裂缝,挑起密报一角,南户关边军与商党勾结的墨字印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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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冷笑道:“所以怕他们北上强征?
“正是如此。”刘清玄官扫过器灵异鸟幻化的流民幻象,磷火在手掌的扰动中碎成星点,“大暘的八军忠於当今圣上,然而也只忠诚於圣上,若寻到藉口不介意整些事端。”
他声音里带著庙堂特有的冷铁腥气:“侠士可知广安府九成织机由商党供养?南关军屯半数粮草皆赖其转运?漕运命脉更是被他们牢牢攥在掌心。”
“何止如此!”他指尖叩击案牘,磷火映得瞳孔忽明忽暗,“三日前尚不知广安府与边军勾连,如今越查越觉触目惊心,这般將边军绑上战车的毒计,非得抽丝剥茧不可。”
季尘盯著刘清玄纠结的神色,不知该对这边军做什么评价。
这般既要挟天子又要表忠心的做派,与拥兵自重的藩镇何异?最荒诞的是边军竟真对龙椅上那位死心塌地。
“照这般说辞,圣上若能手撕十万大军,我倒觉得合乎情理了!”
绸扇悬在檀木案沿骤然凝滯,惊诧的瞳孔明灭不定:“数百年前兵主单骑破阵,月下独斩叛匪万骑的典故,季侠士竟未听闻?”
器灵异鸟突然振翅掀起气浪,溃散的星火里浮现独骑冲阵的幻象,玄甲將军槊尖挑碎血色残月,蒸腾的煞气竟凝作足以斩破千军的通天巨剑。
“若无慑服八军的武魄,又怎配执掌大暘?”
季尘听得目瞪口呆,此等世界没准真有这个可能,自己至今还没接触过其他的高端战力,好像也不能妄下判断?
“单骑破阵...”季尘斟酌一番后,低声沉吟道:“圣上为何不亲自整治南户关的蛀虫?”
“圣上乃八军之主,八军强则圣上强。”刘清玄腕间绸扇翻转,幻象缠绕著化作头戴赤红双角战冠的中年人,“为了维繫八军与大暘其他部分的关係,圣上对某些事只能持缄默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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