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人们(1/2)
季尘踩著巷子里的烂泥深一脚浅一脚,阿毛在背上睡著说胡话,陈二狗缩著脖子在前头举灯笼,油纸罩子被夜风颳得直晃悠。
若是搬工在丁字號港口上工,那分配的房子应该也在丁字號巷?
季尘这么想著,便带著三人回到怕棚户巷的搬工专用住宿区。
“哐!”
季尘敲开半扇歪斜的破门板,屋里衝出来个抄菜刀的瘸腿老汉:“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隨即他就被一把巨大的黑色长剑架在脖子上,原本还怒气冲冲的表情瞬间由红变白,顿时变得恭顺了起来。
“哎呦——这位官爷,您找老汉有何事?”
“打听个人。”季尘把灯笼光往老汉脸上晃,“胡六住哪屋?”
老汉刀尖抖得直打颤:“我、我哪知道......”
话没说完,肩上阿毛突然哑著嗓子喊了声“娘”,老汉脸色唰地变了:“你们把胡六家娃咋了?”
季尘刚要开口,旁边草棚里钻出个裹头巾的妇人,怀里抱的娃娃哭得撕心裂肺:“天杀的人牙子!前儿差点拐了孙寡妇的丫头,今儿又来祸害胡六家!”
“放你娘的屁!”陈二狗急得跺脚,“胡六在码头吐了血,托我们......”
话没说完,一盆泔水从隔壁院子的墙上泼下来,季尘拽著陈二狗闪开。
臭烘烘的菜叶子糊了半面墙,墙上的悍妇拎著个桶:“嗨呀!那肩膀上还真是胡六家的孩子,港口刚出事丐帮的野狗就来上门报復,还绑走了他在织场做工的儿子!”
趁这空当,先前那瘸腿老汉已经后退几步翻墙逃走。
连忙钻进巷子深处,边跑边敲破盆:“拐子进巷啦!大拐子带著小拐子上门来报復胡六了!”
霎时间整条巷子活了过来,挨家挨户响起霹霹雳哐啷的锅碗瓢盆声,家家户户都点起油灯丁字號巷瞬间灯火骤亮。
季尘耳尖微动,听见四面八方涌来的脚步声,他將阿毛塞进陈二狗怀里,玄钢剑横在身前却未催动豪胆剑诀。
“这胡六怎么这么好使?他来这之前是干什么的!”
巷口突然掷来半块砖头,被他用剑脊拍得粉碎。
这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怎么反而这么有声望?
石屑飞溅间,三个手持钉耙的汉子从矮墙翻过来,裤腿上还沾著码头特有的鱼鳞,他们还没上前钉耙就被一道剑气削飞。
季尘左看右看,愈发觉得这三人看著面熟,好像刚才在港口见过他们。
此时,季尘站著的那处房屋中突然钻出一名醉酒的汉子,他大声嚷嚷著:“难得早下工一天爹你干什么呢!刚才胡哥拜託了那位为我们出头的大人去接孩子,怎么可能让阿毛被拐走!”
这人好像是当时上前帮助胡六的工友之一?
“停!”
季尘將剑贯入地面,气运丹田发出声厉喝。
整条巷子顿时安静下来,他褪下兜袍露出其下的墨色劲装,只是一眼就让屋门前的那名醉酒汉子瞬间醒酒。
那汉子征在原地忽然大叫:“乡亲们!这就是救了胡六哥的那名剑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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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家在港口做工的汉子们刚手持农具衝出,他们原为同村人士自然彼此熟络,轻易分辨出了这道声音的主人。
方才还醉醺醺的他们突然打了个激灵,酒意被激得散了大半。
有些人將信將疑的向著门口的方向匯聚过来,油灯的光晕里,季尘握剑而立的轮廓与记忆中港口那道身影逐渐重合。
“是...是救苦剑仙!”
一名搬工突然扯著嗓子喊起来,声音里裹著酒气味的激动,“我在丁字港亲眼看见的!这位大人用金光治好了胡六哥的伤,还用剑光劈开了整摞货袋!”
一眾人乌泱泱的上前,与自己先前路过这里时截然不同,变得有人气味。
这一连串的闹剧將阿毛从睡梦中惊醒,他一睁眼就看见名举著火把的瘸腿老汉踉蹌著挤到前排。
阿毛挣扎著喊出:“沈叔!你们怎么跑到织场来了?”
然后他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站著的都是他认识的叔叔阿姨们,这里是他居住的那条巷子。
他分明记得,在上一秒他还站在织场的门口。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巷子里盪开,抱孩子的妇人最先鬆开攥紧的菜刀。
“造孽啊”她突然扇了自己一耳光,“恩公上门还泼脏水......”
“都让开!”
醉酒搬工们从人群缝中挤出来,浑身酒气扑通跪在季尘跟前,额头在青石板上磕得咚咚响:“大人莫怪!胡六哥吐著血回来,说遇上活神仙......是我们眼瞎心盲!”
星星点点的火把聚成光河,先前掷砖头的汉子们臊红著脸挤到前排,有人將灯笼挑得高高的,暖黄的光晕照亮了季尘周围每个人的脸。
“给恩公照路!”
瘸腿老汉突然吆喝起来,颤巍巍举起火把。
几十支火把应声举起,蜿蜒的火龙瞬间点亮了整条陋巷。
陈二狗怀中的阿毛忽然挣扎下地,摇摇晃晃的站在还算洁净的砖石上。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人群自动分开条通道,几个半大孩子抢著在前头奔走。
方才泼泔水的妇人不知从哪掏出个大扫把,为季尘几人扫清路面,眾多男女老少跟在季尘的身后为他举火照亮周围。
阿毛被他爹的髮小曹叔牵住了手,一头雾水的跟在眾人的身旁,活像是一个局外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恩公见笑了。”瘸腿老汉举著火把走在侧前方,佝僂的脊背挺得笔直,“胡六家的就在石磨坊后头,那是离港口最近的一间房。”
这胡六到底是什么人物?怎么这些人全都互相认识?
季尘的靴尖碾过巷口碎砖,火把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身后乌泱泱的人群像条躁动的火龙,阿毛的啜泣声混著七嘴八舌的感恩词直往耳朵里钻。
季尘推开吱呀作响的木板门,屋里油灯被灌进来的夜风吹得直晃悠。
胡六正瘫在稻草堆上哼哼,听见动静刚要支起身子就疼得齜牙咧嘴。
阿毛突然挣开曹叔的手,踉蹌著扑到床沿:“爹!他们说你吐血了!”
“兔崽子...”胡六哆嗦著摸上儿子脑袋“多亏了这位大人出手相助,爹没事。”
“都散了吧。”季尘对周围的人群喊,“你们明日还要上工,別误了时辰。”
周围的人太多了,反而让他又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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