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都是烂事(1/2)
童工?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大暘吗?
“大,大人...”
王把头的话还未说完,季尘的目光已转向后方,落在那个蜷缩在阴影中的女童身上。
“丙亥九”是什么?
工號吗?
工號又为何要以刺青的方式印在手臂上?
女童手腕上刺著“丙亥九”的编號,像是猪肉检疫標籤一般刺眼。
真令人恼火。
“天引。”
季尘左手虚握的剎那,王把头脖颈骤然凹陷出五道指痕。
他突然挺直坐起,像条被钓鉤突然提起的鱼,脊背僵直著离地三尺,这个两百斤的壮汉竟被这股怪力扯带著飞向季尘手中。
裤管下坠落的草鞋“啪嗒”砸在地上。
“你...”
王把头被掐著脖子拎起,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恐惧。双手拼命扣住季尘的手臂,却如同抓上生铁。
季尘缓缓转头,杀意再起。
王把头喉间的指痕隨他指尖收拢的节奏渐变深紫,眼球因缺氧暴凸如死鱼。
当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时,季尘突然鬆劲。
“嗬——”
大量空气灌入王把头肺叶的声响,混杂著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周边陆续有人围观过来,甚至还有些监工忘了职责,与搬运工人站在一起。
他们纷纷隔著远远的看著,没有任何一人敢贸然上前。
这喘息未持续三息,铁钳般的手指又骤然扣死。
“嗬—嗬—”
季尘的手指再次收紧,王把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满是绝望。然而就在他即將失去意识的瞬间,季尘忽然鬆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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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你捡了一条狗命。”
王把头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像一袋破布,他蜷缩成一团,剧烈地咳嗽著,仿佛要將肺都咳出来。
季尘待他稍稍恢復,把玄钢天引剑把他翻过来正面衝上,接著將剑插在他两腿之间的空地上。
“那这慈幼局也是你们的產业了?”
王把头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接著赶紧一个激灵跪在地上连磕几个响头。
他边磕头边说:“大人...大人明鑑!慈幼局是缘寧商会和官府合办的善举,收留孤儿寡母,教他们手艺,让他们自食其力...这...这都是为了他们好啊!”
这东西听著可太熟悉了,缘寧商会和官府合办的官道成为了缘寧商会控制缘寧州的依仗,这慈幼院估计又是相同的东西。
本意说不定是好的,但后续肯定是执行坏了。
“为了他们好?”季尘冷笑一声,“那这孩子手腕上的编號是怎么回事?她娘累死在染坊,她却被你们带到码头,扫这些混著沙土的白米?这就是你们的善举?”
王把头的浑身哆嗦著,不敢抬头看向季尘:“大人这孩子...是,就是在这扫米的。”
“这些都是规矩...慈幼局的孩子,若是无依无靠,就得做工抵债,这是商会的规矩,小的...小的也只是按规矩办事啊!”
“规矩?”季尘的声音陡然提高,无形剑气自他为中心激射而出,震得周围的灯笼摇晃不止,“你们的规矩就是把孤儿寡母当成牲口,用他们的命来填你们的钱袋?”
周围还在旁观的人纷纷退开,这武修者老爷万一杀上头,给他们一刀可就得不偿失了。
也不知道这王把头是怎么得罪的这种大人物。
陈二狗蹲在女童身边,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污垢,低声问道:“丫头,我记得你娘是姓刘住在三道口吧,你叫什么名字来著?”
女童抬起头,眼神空洞,声音细若蚊吟:“小...小九...”
“小九...我想起来了!”陈二狗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抬头看向季尘,“大人,她娘死的时候她才十岁染坊的人说她娘是『突发急病』,可我知道她是累死的,一天干八个时辰,连口水都喝不上!”
都是烂事。
季尘的目光扫过码头上那些在灯火下佝僂的身影,那些被汗水浸透的脊樑,那些麻木的眼神,这些人莫非工作就少了?
“王把头,你们缘寧商会的善举,就是用孤儿寡母的命来换你们的银子?你们的规矩,就是把活生生的人变成编號,变成可以隨意买卖的货物?”
王把头不敢擅动,他俯下脑袋倾听周围,似乎期待著什么人能来救他,可码头上除了搬运工的喘息声和监工的呵斥声,再没有其他动静。
“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这笔帐御史已经知晓了。”
既然刘清玄要做事,那自己帮他揽点事应该也算情有可原,若是连这些事都不愿做他那变法也不知道能变给谁。
王把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向码头深处,背影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季尘收起长剑,转身看向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女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丫头,这港口里还有像你一样的孩童吗?”
然而这唤作小九的丫头只是摇了摇头,眼神空洞的不像是故意扯谎。
“这就怪了,在这地方单留个丫头片子能干什么?”
季尘想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於是他蹲下身声音柔和了几分:“跟我走吧,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小九鼻尖翕动著辨认陈二狗身上酸餿味,她突然认出是两年前常送霉米来的陈哥哥。
“陈...陈哥哥?”
陈二狗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中了心臟,他的右手无意识蜷曲,那条扭曲的手臂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是我。”
女童抬起头,眼神中带著一丝茫然和恐惧,她看向身旁的陈二狗,似乎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他那溃烂的耳廓,缺了小指的左手,似乎都能和自己的印象对得上。
但他那截扭曲成蛇形此刻正泛著病態的红润的右臂是她没见过的。
两年前听娘说陈阿姨好像被捲入织场的机轮中,接著这陈哥哥也突然失踪,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一家。
之后听街坊邻居说陈老汉好像在家中上吊自杀被发现时尸体已经將近风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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