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见微知著(1/2)
季尘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怀中的药瓶,指尖能感受到瓶身上刻著的“齐信坊”三字的凹凸纹路。
不是哥们,这给干哪来了?
这东西可一点都不封建啊。
他的目光扫过两旁低矮破败的棚屋,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襤褸的孩童缩在窗户后方,眼神空洞地望著他们,手里捧著半碗可能是稀粥的不知名糊糊。
“既然灌完那善药能保一阵子不染急病,那为何还有人因病暴死呢?”
陈二狗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悲切:“季大人这善药就算能避那九成九的病,也不能保证十成的人安然无事啊。有些人吃了药,病是缓了几天,可没过多久就又恶化了。
医馆里人满为患,哪能养得了那么多病秧子?
齐信访的善人们再好心,也架不住这病来得凶,而且光这施药免诊金的恩德就是窝棚区百姓一辈子难还。”
季尘的脚步微微一顿,鞋底踩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石头应声而裂发出“咔嚓”响声。
他又继续说:“待到善人们终於找到对策方子加入分发的善药中时,病秧子早死了不知道多久,。西门那边的高老叔就是如此,得了病几天就死了,然后我才被分到了孙歪嘴手里。”
善药...登记...供血...
虽然听著都是做好事,但季尘感觉后颈泛起凉意。
这话怎么听著好像很耳熟?
他听闻从怀里掏出那刻著“齐信坊”三字的小药瓶,脑海中浮现出刘清玄的话:齐信坊是个遍布大暘的药坊,既有钱又有势,还控制了数个秘境,是监天司之外唯一產出修炼资源的势力。
虽然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修炼系统还不太了解,但从叶上飞三人的对话中可以得知。
武修的修炼素材相当重要,几人为了素材给上头的不知名人士打工。
此刻手中的药瓶似乎变得滚烫,当修炼命脉与慈善医术都归於齐信坊,这意味著什么?
“也就是说,窝棚区的民眾非常感激齐信坊?”季尘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试探。
陈二狗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崇敬之色,语气也变得热切起来:“他们可是窝棚区的活菩萨!若没有齐信坊的善人,这窝棚区一天还不知道要多病死多少人。”
季尘的眉头越皱越紧,窝棚百姓感念的善药,武修们搏命爭夺的素材,还有那些被带进医馆的“供血者”。
这齐信坊手里既有“枪桿子”又有“钱袋子”。
从今天看,他们还捐赠大米和免费施药,周边百姓无不对此感恩戴德,若是这种行为扩散到整个大暘......
这民心就也有了。
现在姑且不知道他们收集患病者的血液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意识到细菌和病毒的存在,这事若是往好处想,他们可以开发新药名利双收。
若是往坏处想......
“疯了,这世界真是疯了。”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压下心中的烦躁。
背后的玄钢天引剑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情绪,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剑鞘贴著他的脊背,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陈二狗见季尘沉默,也不敢多言,只是低著头,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旁。
两人的脚步声在泥泞的小路上迴荡,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声,像是从某个阴暗的角落里飘出来的。
他將药瓶揣回怀中,只是低声道:“说吧,继续说,把这棚户巷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这条泥泞骯脏的路上崎嶇不平,季尘踢走脚下的石头心中思绪翻涌。
情报问题没解决,让他寸步难行。
府衙里堆满了公文,却没有其他书籍可供查阅,他空有一身力气,却不知道往哪里使。
他发现师傅那句觉得有救就救一下,绝对有些特殊的含义,他一个仙人应该早就看透了这些。
“我到底在做什么?”季尘低声自问。
而若是以成仙为目標......
师父曾说过:“徒儿你空有一副躯体而无相配的剑心,想成剑仙就要做好觉悟。“
可这剑心究竟是什么?他至今仍未参透。
【器灵仍在沉睡中】
而他现在因为意气之勇而捲入了广安府这片泥潭,越是搅和就越会陷得更深。
视线远处的棚屋区,耳边传来阵阵嘈杂声和低低的啜泣声。
在夜色之下那些衣衫襤褸的乞丐、流民在其中穿梭,偶尔传来几声悽愴的哭喊。
季尘的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一个受过教育的、有良知的人不应对这幅场面无动於衷。
可这大暘真有社会道德所言吗?
连能看见的人都救不了,那还救个狗屁的世界。
但既然来都来了,总要做点什么。
陈二狗此时疑惑的问:“大人您为何要管我们的死活呢?”
“因为我已经什么都不剩了,所以我总要做点什么。”
陈二狗听到这回答訕笑著缩头,未敢再次接话。
“若是什么都不做——”季尘低声喃喃。
“我过不了自己內心的这一关。”
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手腕传来阵阵痒感。
奶奶滴,我又没有什么软肋,带掛穿越不搞事,不如给系统上栓条狗。
好像这份剑仙传承带来的力量真是如此的——
甜美。
接下来就该让他好好享受这份力量了。
希望最后別演变成我不吃牛肉就好。
若力量足够,那接下来的就是要分清谁才是他的真正敌人。
现在情况不明,或许可以从变法一事在平民百姓中的评价来入手。
季尘突然开口问:“陈二狗,你和你认识的人对刘御史是什么看法?关於变法...”
“御史原来姓刘?”他的这番回答將季尘的后半句话直接噎了回去。
季尘愣了一下,隨即追问:“你们难道连御史的姓氏都不知道?”
陈二狗挠了挠头,有些尷尬地回答:“我们这种丐帮最底层的卒子只知道御史来了,上头要求我们白天就在棚户巷里待著,到了晚上再上街乞討。不过...”
“不过什么?”季尘敏锐地察觉到陈二狗话中的迟疑,脚步微微放缓,侧头看向他。
陈二狗的声音忽然压低,几乎像是在耳语:“额...賑灾的粥里米变多了这个是实打实的,虽然对棚户巷的其他人来说也没太大区別。”
季尘一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好像其中另有隱情?
他发现似乎藏著有用的消息,於是打起精神问:“怎么个没太大区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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