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墙外（1/2）

马蹄铁撞击碎石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唐纳德伏在马背上，身上残破的衣摆被寒风撕扯成飘扬的布条。

他死死攥著韁绳，指节因过度用力泛著青白。

他能感觉到马鞍正在摩擦大腿內侧的伤口，那种感觉可真不好受。

枯枝断裂的脆响越来越近，唐纳德甚至能从北境刺骨的狂风中嗅到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恶臭气味。

无数脚步声像悬在脖颈后的冰冷刀锋，让他一刻不敢放鬆警惕。

“驾！”

他向后狠狠甩动鞭子，胯下战马顿时发出痛苦的嘶鸣。

没时间了。

將那群人形怪物从穀仓引开后，唐纳德像个没头苍蝇般驾驭战马闷头朝前狂奔。

正如那位將他们引领到波恩的领航者所言：“在灰雾中呆的时间越长，生灵们对方向的感觉便会越模糊。”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对方向的感觉，完全无法搞清楚自己现在究竟在哪。

庞大的雾气將他彻底吞噬，已经达到將手放在面前都无法看清手掌纹路的地步了。

现在，他只能任由身下这匹战马带著他向未知之地前进。

隱约的血腥味从胯下这匹喘著粗气的战马身上传来，唐纳德不確定它还能坚持多久，只能祈祷在它死之前能带自己跑出足够远的距离。

在刚才的追击中，因为雾气越来越浓的缘故，导致他一招不慎被『母亲』从侧面扑到了身前。

灰败指尖弹出利刃般的指甲，撕开衣物的同时也在战马腹部留下了一道狰狞伤口。

“再快点......拜託，再快点吧！”

他紧紧握著韁绳，时不时回头看向雾气中隱约可见的庞大影群。

它们与自己之间的距离进一步缩短了。

唐纳德能感受到自己胯下这匹马越来越虚浮缓慢的脚步，它的喘息声开始变得微弱，与自己接触的皮肤表面正不断失去温度。

它就要死了。

“我的好孩子，你想跑到哪里去？”

怨毒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响起，他咬紧牙关用力踢了踢马腹，隨后快速將双脚抽出马鐙。

伴隨著一道临死前的悲鸣，战马踉蹌著前行几步后终於轰然倒地。

与此同时，唐纳德就地一滚卸掉摔落的衝击力，隨后拔剑在手发足狂奔。

“我的好孩子，別再跑了！”

“拥抱死亡是你註定的结局！”

嘶哑的嚎叫声近在咫尺，记忆中『母亲』的声音在最后化为了怪物般恐怖的嘶鸣。

这下糟了。

耳边儘是凌乱的脚步声，唐纳德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决绝。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的同时激活【血液沸腾】，长剑裹挟著刺耳的破空声向身后扭曲的影子劈砍而去。

剑身毫无阻碍地划过肉体，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滑腻感顺著剑柄传递到他身上。

面前的『母亲』被一剑分成了两半。

可诡异的是，那具惨烈的肉体上却没有一滴血流出。

“真是不听话的孩子，竟然敢朝自己的母亲挥剑。”

沙哑笑声中带著一丝自己『母亲』的音色。

唐纳德眼睁睁地看著那具被劈成两半的身体缓慢地重新融合，扭曲的脸上一点点浮现『母亲』喜悦的面孔。

“你跑不掉了，唐纳德。”

阴冷的声音在雾气中迴荡，越来越多模糊不清的身影从如墨般浓郁的黑雾中浮现。

重新化身为『母亲』模样的怪物嚎叫著朝他衝来，唐纳德紧抿著嘴踏前一步，双手握剑迎面劈下。

剑身被狭长的指甲所阻挡，下一秒他便感觉腹部突然传来剧痛。

抬脚將之踹得后退几步，唐纳德踉蹌著单膝跪地，左手摸向小腹，只觉得掌心一片温热。

他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