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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真正的美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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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妮斯睁眼时,发现正躺在地上,周围只剩下她一个人。

人脸山的移动无疑搅乱了空间,尤妮斯很快发现了过来。

远处传来山体碰撞的声音,像是有巨人在互相撕咬。

她捂著发疼的额头站起,德鲁伊的理智让她马上陷入崩溃,反而让他些许冷静了下来。

“维克...索林...应该被分到其他地方了。”

她轻声自语,目光扫过连绵起伏的人脸山,想道。

那些巨大的脸庞还在不停地蠕动,眼球中淌著血泪,显然是血色恐惧的最终手段。

也就是说,若是能在此彻底杀死它,不仅自己的诅咒能解除,所有人都能得获救。

她贴著山体阴影潜行,忽然猛地蹲下了身。

她注意到了远处王座上的棋盘。

而在棋盘身后那巨大的身躯正在戏謔地望著周围发生的一举一动。

尤妮斯趴在地上,透过人脸山的缝隙观察了片刻。

血色恐惧的手指正拨弄著棋盘上的雕塑,那些小人儿分明是他们的模样。

德鲁伊的锐眼能穿透百米的距离,她清楚的见到了血色恐惧手里那灰袍兜帽下露出的脸庞。

那分明是维克!

“这么说...血色恐惧是用棋盘控制这个世界..

她呼出了一口气,低声道:“按照棋盘的布局,维克应该就在她的左边!”

她悄悄拨开挡路的血肉藤蔓,翠绿色的眸子里燃起一点微光。

只要找到维克,或许,就算是如今的局面,也有逆转的可能。

忽然,身后传来震耳的怒叫。

尤妮斯猛地转身。

三只被血肉缝合的巨狗正疯狂扑来,它们的躯体由数十只猎犬的尸块拼凑而成,皮毛下裸露著蠕动的內臟,喉咙里发出“哈哈”的喘息声。

尤妮斯双眸里闪过一丝厉色,伸出手,怒道:“巨大藤蔓!”

片刻后。

粗壮的藤蔓如活蛇般破土而出,带著倒刺的藤蔓瞬间缠住血狗的四肢。

与此同时,藤蔓顶端的食人花猛地绽放,花蕊里布满了细密的尖牙。

咔擦一声咬碎了最前排那只血狗的头颅。

她呼出了一口气,双眸越发坚定。

这几日的生死搏杀早已磨掉了她的怯懦,夜行者的经验像养分般催熟了她的力量。

如今面对这些使徒,她已能游刃有余地应对。

她再次回过身,紧攥著双拳,呼出一口气。

必须要找到维克和索林。

只要在维克身边,哪怕陷入绝境,她也不会感到迷茫。

恐惧源於未知,而优秀的指挥者总能撕破迷雾。

可就在她抬脚的瞬间,脚下的人脸山突然变得鬆软,尤妮斯的左腿“噗”地陷进了腥臭的血肉里,像是踩进融化的奶油里一般。

尤妮斯的双瞳微微收缩,抬眼望向远处的血色恐惧。

它正坐在尸山王座上,兜帽下的虚无里仿佛传来嘲笑,那诡异的笑容像是长剑一样扎进了她的理智。

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这只血色恐惧的注视下。

尤妮斯急忙张开双臂,想要召唤藤蔓將自己拉出泥潭。

她想到了一个计谋,可以利用藤蔓升到高空。

或许在那里,没有了人脸山的控制,自己就能摆脱这异空间的束缚。

可就在藤蔓刚要破土的剎那,人脸山上突然冒出无数血色触手,触手上布满流脓的疮口,像毒蛇般缠住她的四肢。

“唔!”

尤妮斯猛地窒息,全身被缠得生疼。

她想调动德鲁伊的力量,却发现体內的那些魔法竟然用不出来,此刻竟然连动手指都是一种奢望。

“不...不可能...”

尤妮斯的脸色瞬间苍白,冷汗从背后冒了出来。

忽然。

触手顶端突然绽开一张人脸,表情扭曲地望了尤妮斯片刻。

下一秒,成百上千只虫子从触手的疮口里涌了出来。

飞蛾扑扇著鳞粉脱落著翅膀,蛆虫在腥臭的黏液里翻滚,蜈蚣的足肢刮擦著她的皮肤,逐渐向她的兜袍里爬去。

“呃啊啊啊!!”

尤妮斯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些是她最害怕的东西。

自从黑暴兔那里被虫群包围住开始,这些虫子已经是它的噩梦。

尤妮斯疯狂挣扎,却只能眼睁睁看著虫子钻进兜袍,在肌肤上留下冰冷的触感。

“別...求求你...別再折磨我了!”

尤妮斯的声音带著哭腔,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胡乱地伸出双臂大叫道:“维克!维克救我!”

过了一阵后。

触手突然鬆开,尤妮斯就像断了线的风箏般摔在了地上。

眼前的虫子消失了。

可地面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虫卵。

尤妮斯的理智已经几近崩溃。

“维克...索林...你们在哪里...我...我想回家——”

她趴在虫卵上,望著那不断蚕食著她理智的虫卵,泪水混著血水淌了下来。

可就在这时。

在尤妮斯的眼前,仿佛一道熟悉的光芒刺破了眼前的血色巨幕。

尤妮斯猛地抬头,看见远处的人脸山上站著个灰袍身影。

她的双瞳微微一缩。

是维克!

他正焦急地望著自己!

维克兜帽下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维克!”

她顾不上满身的虫卵,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尤妮斯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闻到了熟悉的维克身上的气味,这让她感到了安心。

维克的手掌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柔声道:“尤妮斯,你做得很好了。”

“对不起...维克,我没能...”

“这不怪你,尤妮斯。”维克的声音带著一丝嘆息,摇摇头,道:“这只恐惧太强了,我们没有办法。”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维克?”

“不,尤妮斯,我们...只是在这里永远地睡下去而已。”

尤妮斯紧紧抱著他,生怕一鬆手,眼前维克的身影就会像烟雾般散去。

可渐渐地,她感觉到怀里的触感变了,原本温热的躯体变得粗糙坚硬,像裹著树皮般的石头。

“该死...”

她没有睁开双眼,仿佛不睁眼,眼前抱著的东西就永远会是她心想的维克。

“噗嗤—

—”

锋利的尖刺突然从背后捅穿她的胸膛,带著灼热的血液从心口穿出。

尤妮斯缓缓低头,看见一只臃肿肥胖的巨人使徒正举著刀刃。

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维克。

那只是她的绝望织成的幻境。

尤妮斯的瞳孔渐渐涣散,翠绿色的眸子里最后映出的,是人脸山上那些狂笑的巨大脸庞。

身体软软地倒在血泊里,在这一瞬间,尤妮斯仿佛听见远处传来的索林的怒吼,还有..

耶鲁担心的叫声。

肯特拖著残破的身躯在血地上爬了过去,左腿的断口还在不停的渗血。

眼前的人脸山连绵起伏,山体缝隙里淌下的血水匯成了溪流,逐渐蚕食著他的理智。

肯特终於无力地停下脚步。

失去左腿的他,根本跨不过去那座巨大的山。

他呼出了一口气,不安地摇晃著掌心中的骰子。

就在这时。

周围那杂乱的使徒发出的声音像是消失了。

四周的人脸山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

“咔嗒。”

忽然,肯特眨眼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开始了分崩离析。

人脸山像是被打碎的玻璃般剥落,隨即在肯特的眼前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面镜子。

像潮水般將他包裹。

肯特的双眸微微缩了缩,面具下的嘴唇剧烈颤抖。

镜子,是他自从被血色恐惧诅咒之后后肯特这辈子最害怕的东西。

这无疑比使徒的利爪,恐惧的嘶吼更让他窒息。

远处王座上的血色恐惧正坐在王座上,撑著脸,兜帽下传来令人绝望的笑容。

它打响了响指。

与此同时,肯特脸上的面具突然裂开蛛网般的裂痕,隨即碎片簌簌掉落,露出他藏了几年的脸庞。

当镜面映出自己模样的剎那,肯特猛地捂住喉咙,剧烈的乾呕让他感到了极度的不適。

镜中自己的人脸此时布满著蠕动的眼球,七八个瞳孔同时眨动,嘴巴像食人花的裂瓣般横穿了脸颊。

“住...住手!还给我面具!”

他抱著头蹲下身,紧闭双眼,试图以这种方式来掩盖眼前的景象。

但镜面里自己的模样仿佛不受控制,就像活物般钻进了脑海,顺著神经爬向四肢百骸,带给他几乎撕裂般的痛苦。

“肯特,想知道你母亲怎么死的吗?你还记得吧?”

血色恐惧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传了出来,像是在帮他回忆那痛苦的记忆。

“她是被你嚇疯的,肯特,如果不是你,你的母亲还会活得好好的。”

肯特的身躯剧烈震颤,双瞳因恐惧与愤怒变得通红。

母亲海丽的脸突然浮现在镜面里,慈爱的笑容渐渐扭曲成惊恐。

肯特紧闭双眼。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黄昏。

刚从夜行者任务归来的他,望著病床上因为饱受病痛的折磨日渐消瘦的母亲,连开口说“我也染上了诅咒”的勇气都没有。

在记忆中,自己是为了帮助母亲治病,才踏上了夜行者这条路的。

当得知了自己染上了恐惧的诅咒后,母亲在床边,抚著他的面具轻声说:“儿子,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妈妈都爱你。”

听到这句话后,年轻的肯特就像抓住救命稻草,颤抖著摘掉面具。

因为,那时候的他也有些累了。

他需要安慰。

他以为亲人的爱能抵御这一切。

可母亲看到他脸庞的瞬间,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疯狂地掀翻病床。

將他用命换来的米粥泼洒在地上。那些支撑她活下去的汤药,绷带,全被她踩成了烂泥。

肯特当时快疯了。

他以为母亲这只是一时崩溃,很快就能恢復理智。

隨后肯特默默退出房间,在门外守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推开门时,母亲已经没了气息,瘦骨嶙峋的手上还攥著一张信纸。

上面只有八个歪歪扭扭的字:“抱歉,妈妈无法忍受。”

“不...不是这样的...”

肯特猛地站起来,残破的裤管在风中摆动,他朝著血色恐惧怒吼道:“是你!都是你这只血色恐惧的错!”

血色恐惧在王座上张开双臂,兜袍在狂笑声中飞扬,它转著圈,像在跳著一支癲狂的舞蹈:“太美妙了!绝望、愤怒、悔恨...这些都是滋养我的养料!”

“你恨我?可你又能怎样呢?”

它拍了拍手,隨即镜面里的母亲突然流著血泪,朝著肯特嘶吼,道:“肯特!你的脸太丑了!太噁心了!我寧愿死也不想看见你!”

“不,你不是我母亲!”

肯特怒吼著拿著匕首,靠近镜面。

可就在这时。

“噗嗤!”

锋利的刀刃突然从背后穿过他的胸膛,滚烫的血液溅在镜面上,映出了他难以置信的脸庞。

肯特缓缓回头,看见一只使徒正举著滴血的巨剑,嘴角上掛著诡异的笑容。

其实他早就察觉到了。

但左腿的缺失让肯特连转身都变得些许笨拙。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肯特看见使徒们正拖著他和尤妮斯的躯体,朝著王座的方向移动。

血色恐惧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用你和尤妮斯来当诱饵的话...那个会用纯净火焰的傢伙,应该就会出来的吧?”

它望著棋盘上维克的血色雕塑,兜帽下的红焰闪烁不定,低声道:“只要听到同伴的惨叫,再冷静的狐狸也会露出尾巴的,不是吗?”

维克兜袍中的法师手册突然开始了剧烈的嗡鸣,一行行血色字跡在纸面上不住跳动。

维克呼出了一口气。

强迫自己不去看他。

但那几个文字就像不容他拒绝一般跳在了他的脑海里。

【尤妮斯的信念正在接受考验...】

【崩溃!】

【濒死!】

【肯特的信念正在接受考验...】

【狂怒!】

【濒死!】

【耶鲁的信念正在接受考验...】

【绝望!】

尤妮斯的哭喊,肯特的怒吼,耶鲁的哀鸣仿佛就在他的耳边迴响,维克用力攥紧双拳,呼出了一口气,掌心发白,直到过了很久,才勉强稳住了心神。

“维克,我们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索林站起身来到维克的身边问道。

利斧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身后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此时,一群持著巨斧的使徒正沿著人脸山的缝隙游荡,找寻著人影。

索林眼疾手快,一把將维克拽到山体凹陷处,两人贴著腥臭的血肉屏住了呼吸。

直到使徒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索林和维克才敢大口喘著气。

索林望著使徒离去的方向,忽然,双眸就像是被泼了冷水般黯淡了下去。

他苦笑一声,垂肩坐在地上,佝僂的身躯仿佛在此时变得更加让人心疼了。

维克一愣,皱了眉头。

这是他第一次见索林如此颓废的模样。

“维克,看来连你也没有什么办法了,那凭我这个脑袋也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

索林碰了碰维克的肩膀,坚定地道:“其实维克,我活了两百三十二岁,对矮人来说,也已经很老了,我在米尔顿要塞待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你要知道,那里的每块石头甚至都能认得我,如果它们有灵魂的话...米尔顿要塞真的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我已经很幸福了...”

“我明白的,我们误判了这只血色恐惧的实力,但如果有人能从这里逃出去,把它的能力传出去,米尔顿要塞和月华城的那些出色的夜行者们总会想出办法的,维克,要相信后人的智慧,不是吗?”

“我活得够久了,维克。”

索林站起身,利斧在掌心转了个圈,朝维克竖起大拇指,低声道:“我去引开使徒,你只管跑,或许撑到天亮,这鬼地方就会消失了,如果是你的话,能活著出去的,我相信你。”

他脱下沾满血污的巨手手套,扔到维克怀里,笑道:“到时候把这个埋了,就当是我的墓碑。”

维克捏著粗糙的皮手套,苦笑道:“你又想让我一个人回去?”

“维克!你知道,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虽然这让你难以忍受,但是...”

维克皱眉,嘆了一口气,道:“我刚刚想到了一个办法,索林。”

索林的的身体顿了顿,一时间陷入了停滯,片刻后,他的双瞳微微一缩,攥住维克的兜袍,低声怒道:“维克!你有办法为什么不早说!你这该死的东西,我差点就想要把命搭在这里了,还有尤妮斯他们,现在一定和我们一样很危险!”

维克道:“那是因为...”

“我现在已经无法使用火球了,我需要恢復精神力,索林。”

“我们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维克嘆了一口气,道:“如果死掉的话...就在另一个世界再见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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