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破冰》(2/2)
他强迫自己翻开下一页。
画面飞速切换。
江河第一次面对毒癮发作的线人时,被对方癲狂的样子嚇得连连后退。
江河在身份暴露的边缘,痛苦地蜷缩在骯脏的厕所隔间里,
用头一下下撞著冰冷的墙壁,最后因极度恐惧而失禁,狼狈得像一条濒死的狗。
当读到江河第一次亲手杀死一个毒贩后,躲在角落里吐得昏天暗地时,
江辞的胃里也跟著一阵翻江倒海,他不得不放下剧本,剧烈地乾呕了几声。
他看著自己那双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
无法想像当它真的沾满鲜血时,
会是怎样的冰冷和黏腻。
剧本里那句“双手抖得连一瓶矿泉水都拧不开”,让他感同身受。
江河在无数个深夜里,对著一张早已被汗水浸得模糊的家人照片,无声地流泪。
这不再是一个符號。
这是一个被反覆撕碎,又一次次靠著意志力將自己重新拼接起来的,痛苦的灵魂。
剧本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管里硬生生抠出来的,带著血肉和温度。
江辞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
这些冰冷的文字,在他脑海中,与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属於父亲的背影,开始一点点重叠。
他想起父亲出任务前,总会把他叫到身边,用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大手,笨拙地揉乱他的头髮。
那双手,能毫不犹豫地扼住罪犯的咽喉。
也能在给他削苹果时,抖得连皮都削不乾净。
剧本的某一页,潦草地描写著江河在任务的间隙,
试图给家人写一封报平安的信,却只写下“一切安好”四个字,
便再也无法下笔,最终將纸揉成一团。
他想起了那本被父亲翻烂的旧字典。
在他牺牲后,母亲整理遗物时,
才从字典的夹层里,发现了一封同样没有写完,也永远寄不出去的信。
“小辞,爸爸这次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你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
“爸爸不求你將来有多大出息,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活在阳光下。”
阳光……
江辞的指尖,在剧本的纸页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压痕。
严正一直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看著对面的年轻人,看著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挣扎,
以及最后沉淀下来的、某种比钢铁更坚硬的东西。
他把最锋利的一把刀,递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手上。
“怎么样?”
严正终於开口。
“这把刀,你敢接吗?”
江辞合上了剧本。
“啪。”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
他伸出手指,在那崭新的封面上,轻轻抚摸著那两个字。
破冰。
这將是一场心碎盛宴。
他抬起头,迎上严正燃烧的目光。
在那双眼睛里,他看到的不止是一个编剧对演员的期待,
还有一个战友对另一个战友的託付!
他轻轻將剧本合上,放在桌面上。
然后说道:
“严老师,谢谢你……把他还给了我。”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
“我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