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7章 窥水师(上)(2/2)
“嗯。”左梦庚点点头,“我军陆上称雄,然欲制江汉,控长江,非水师不可。楚军水师,虽未必精锐,但至少船是现成的,水手也是现成的。
你此去,无需表明身份,就扮作寻常军需官或商队护卫头目,多带几个机灵的老兄弟。看看他们的战船状况如何?水兵精气神怎样?码头管理是否有序?
最重要的是,打听一下,水师官兵的粮餉可曾足额发放?拖欠了多少?怨气如何?还有,水师主將是谁?为人如何?与巡抚衙门、楚王府关係怎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特別是,留意一下楚王府是否有自己的船队?规模如何?停泊何处?楚王……可是富甲荆楚啊。”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郝效忠心领神会,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少帅放心,末將省得!定把这武昌水师的底裤都给您扒拉清楚!
楚王府的船队……嘿嘿,末將倒也想看看,这『富甲荆楚』的老王爷,到底藏了多少好货在水上!”
“去吧,小心行事,莫要打草惊蛇。”左梦庚叮嘱道。
郝效忠领命而去,行动迅捷如风。
就在郝效忠暗中窥探武昌水师的同时,宋一鹤在武昌的巡抚衙门里却是坐立不安。
长江对岸,左军接收田產、清丈钉桩的动静越来越大,血腥镇压的消息也不断传来。他派去“协助”的官吏回报时,那惊恐的眼神让宋一鹤如芒在背。
更让他心惊的是,左梦庚至今仍未率主力回到汉阳城!那支刚刚击溃十万大军的虎狼之师,连同数万降卒,依旧驻扎在城外,如同一片巨大的、沉默的阴云,笼罩在汉阳城头,也笼罩在武昌城头。
左梦庚一日不入城“休整”,宋一鹤就一日不得安寧。他总觉得,左梦庚在等待什么,或者在谋划著名什么更大的动作。
“不能再等了!”宋一鹤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焦躁地踱步,“必须主动去请!姿態要放得更低!必须得弄清楚这位左阎王,到底还想干什么!”
他打定主意,决定亲自再去一趟汉阳左军行辕“慰问”。
然而,宋一鹤的轿子刚出武昌城,还没到渡口,就被一匹快马截住了。马上的骑士是巡抚衙门的亲信书办,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递上一份加急文书:“抚……抚台!不……不好了!荆州……荆州急报!”
宋一鹤心头一沉,急忙接过文书拆开一看,眼前顿时一黑,差点从轿子里栽出来!
文书是荆州知府发来的:下官得闻,献贼击破夔州,裹挟沿途流民,贼势復振,夷陵告急!荆州告急!请求巡抚衙门速发援兵!
“献贼夺了夔州?玛瑙山之战后,他不是被左良玉、贺人龙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吗?是怎么就夺了夔州的?!
左良玉呢?贺人龙呢?邵捷春和张令的川军呢?还有,夔州不是秦良玉在守著吗?!”宋一鹤又惊又怒,浑身冰凉。
荆州知府大抵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告警说夔州被张献忠夺了。这让宋一鹤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判断!
但他知道,夔州一丟,川东算是完了。这且不说,更关键的是夷陵、荆州再次陷入危险境地。
尤其荆州若是失陷,他这刚上任的巡抚,只怕就要步方孔炤的后尘了!
可援兵……援兵从何而来?武昌城里的兵?守城都够勉强了,出城野战那是送死!周边府县?且不说湖广根本就没多少能打的兵了,更何况远水也解不了近渴!
一个名字,如同救命稻草般瞬间浮现在他脑海——左梦庚!
只有左梦庚!只有他麾下那支刚刚大破罗汝才主力的虎狼之师,才能解荆州之危!
宋一鹤再无半点犹豫,也顾不上去汉阳“慰问”了,声嘶力竭地对轿夫吼道:“快!加速加急!去码头!本抚要立刻过江,亲赴汉阳左军大营!快——!”
(註:夔州为什么被夺,之后会有说明,咱们先把水师的內容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