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舵落口(中)(2/2)
“末將在!”
“步阵是根基!一步不能退!弓弩火器,听我號令齐射!未得帅旗號令,擅自出击者,斩!”
“遵命!”二將凛然领命,迅速奔向各自阵地。
“传令给郝效忠、王铁鞭!”
“请少帅吩咐!”传令骑兵的声音居然也透著兴奋。
“告诉他俩:你二人是此战胜负手!步阵扛住贼军衝击、双方廝杀得难解难分之时,便是你等出击之刻!
让他们记住:不击则已,一击必杀!目標——贼军帅旗所在!打蛇打七寸!此战,我要马守应的脑袋!”
“少帅放心!消息一定按时传达,二位將军必取老回回头颅献於麾下!”传令骑兵大声应道,转身上马,飞奔而去。
左梦庚最后看了一眼地图,目光落在上游和下游那两处秘密架设的浮桥位置。希望,这步暗棋用不上……但若用上,定要给马守应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
他大步走出营帐,登上舵落口最高的瞭望土台。
远方,地平线上,一道遮天蔽日的烟尘线正急速蔓延而来,如同席捲大地的沙暴!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如同闷雷滚动,越来越近,连脚下的大地都开始微微颤抖!
六千革左精骑!老回回马守应几乎全部的家当!带著踏碎一切的凶悍气势,直扑左镇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左梦庚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眼神锐利如鹰。
他原先的佩刀在牛心寨大战之后送给了张勇,现在这把握著多少有些不適应,但他並不在意——若此战打到需要他亲自杀敌,那说明自己的计划必然有某些环节出现了问题。
“来吧,老回回!看看是你的马刀快,还是我的砧板硬!这舵落口,註定是你的伤心之地!”
震天的马蹄声如同滚雷,由远及近,撼动著舵落口的大地。六千革左精骑掀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如同汹涌的浊浪,带著摧毁一切的凶悍气势,直扑左梦庚精心构筑的步阵防线!
老回回马守应一马当先,细长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道依託河湾、沟壑和土墙组成的防线。旗帜鲜明,阵列森严,果然有备而来!但他心中並无太多惧意。
左镇骑兵精锐异常,老回回一贯避之唯恐不及,但他们人数太少。至於……步卒?
哼,再精锐的步卒,在开阔地形面对拥有数量优势的骑兵衝锋,也只有被碾碎的份!他要用铁蹄洪流,將左梦庚的自信连同他的步阵,一同踏成齏粉!
“吹號!散锋!冲阵!”马守应厉声嘶吼!
“呜——呜呜——!”悽厉的牛角號声响彻战场!
奔腾的革左骑兵洪流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在衝锋中迅速展开,化整为零,形成数个巨大的锋矢衝击箭头,试图多点开花,撕裂左军的防线!
这是马守应对付步阵的惯用伎俩,利用骑兵的速度和衝击力,寻找防线的薄弱点!
轻骑兵无甲虽然是个劣势,但无甲也意味著极其灵活,好冲更好撤!
只要发现薄弱点,撤回来再集中衝锋弱点一次,敌军军阵必破!接下来,就是骑兵们最喜闻乐见的追逃环节了……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左镇沉默而致命的回应!
“稳住!”王大锤的吼声在步阵中如磐石般沉稳。
“弓手!向著前方最大力度——拋射!放!”张勇的指令清晰果断!
在如此规模的骑兵衝锋之前,不必管多少步距离,看准机会先按照弓手们自己的力道拋射一波!这是抢来的时机,能射死一个算一个,总不会亏!
嗡——!
数百张强弓同时弯曲又弹直,羽箭撕裂空气,带著死亡的尖啸,如同褐色的冰雹般狠狠砸入衝锋的革左骑兵锋矢之中!
噗噗噗!人仰马翻!衝锋中的悍匪如同被阎王爷隨机点名,瞬间星星点点的倒下一批!
他们有些是人落马,有些是马倒地,紧接著又往往害得身后另一名骑士的战马踩中人尸马尸,引起连环摔!总之,战马的悲鸣和骑手的惨嚎响成一片!
“敌入六十步!弓手,仰射!放!”第二轮打击接踵而至!由於骑兵的相对速度,原本要放近一些的射击距离被故意扩大了些。
更密集的箭雨覆盖了更大的范围!缺乏甲冑的革左骑兵在箭雨下损失惨重,衝锋的势头似乎都为之一挫!
“敌入四十步!火銃队!前排!瞄准!放!”稀疏但震耳欲聋的銃声响起!白烟瀰漫,铅弹呼啸而出!
虽然准头欠佳,但近距离的齐射依旧造成了可观的杀伤,尤其是对马匹的伤害!又有数十骑栽倒在地!
三轮远程打击,精准、高效、冷酷!如同三把烧红的铁梳,狠狠刮去了革左骑兵衝锋阵型的表层!
但马守应的骑兵毕竟久经战阵,凶悍异常!后续的骑兵踏著同伴的尸体和哀嚎,在掌旅、哨总的嘶吼督战下,红著眼睛,疯狂地加速衝刺!
“轰!轰!轰!”
沉闷而恐怖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如同惊涛拍岸!革左骑兵的数个锋矢箭头,狠狠撞上了左镇步阵的拒马、盾墙、矛阵!
“顶住!”王大锤、张勇以及所有基层军官的嘶吼声瞬间被淹没在金属碰撞、骨骼碎裂、战马嘶鸣和士兵吶喊的狂潮之中!
最惨烈的近身搏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