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父子函(上)(2/2)
“方密之……果是信人。”左梦庚收起诗笺,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日前才刚说过方以智欠自己“文章债”呢!想不到他不仅还了,还还得如此漂亮,如此及时!这对自己即將在楚北展开的行动,无疑是一大利好。
然而,左梦庚的这份好心情並未持续太久。当夜,湖广巡抚方孔炤的信使便抵达了隨州左军大营。
方孔炤的信函写得冠冕堂皇,先是对左梦庚“奉旨南下、忠勇可嘉”表示嘉许,对南阳“安民靖乱”之功表示讚赏——想是他也看到了自家儿子的文章。
接著话锋一转,以“统筹全局、合力剿贼”为由,要求左梦庚所部“暂驻隨州待命”,並“协助”湖广副总兵杨世恩,剿灭窜入德安府境內的革左残部。
尤其是,他信中强调杨世恩乃是“宿將”、“熟悉楚北地形”,虽未明言,但显是暗示左梦庚应听从其调度。
隨此信函而来的,还有一封方以智的私信。信纸上是左梦庚熟悉的清雋字跡:
“西白兄台鉴:
別后累月,兄威名日盛,南阳、確山之功,士林传诵,弟闻之亦与有荣焉。
家父巡抚湖广,身负守土安民之重责,剿抚之间,牵涉甚广,制度所限,多有掣肘。兄性情刚烈,锐意进取,然行事常逾矩度,易授人以柄。
弟窃以为,当此多事之秋,宜敛锋芒而固根本,循制度以避祸端。万望兄稍抑心性,勿復挑战朝廷规制,徒增猜忌,自陷险地。
弟已离武昌,赴金陵温习,稍作盘桓,便將北上京师,预备明岁春闈。前路漫漫,各自珍重。愿兄旗开得胜,再立殊勛。
弟方以智顿首再拜。”
左梦庚放下信,眉头微蹙。
方孔炤的信,看似客气,实则要將他左梦庚这支“客军”纳入湖广的指挥体系,甚至置於杨世恩之下,束缚他的手脚,限制他的战功。
而方以智的私信,倒是情真意切,回顾交情,劝他收敛锋芒,遵守朝廷“制度”,显然是察觉到了朝廷对他左家父子在南阳所为的忌惮,也知晓其父方孔炤的难处,是以特意写信提醒。
最后还告知去向,表明他已离开湖广这个是非之地,专心科考,想必也是暗示他暂时无法在湖广给予左梦庚直接的助力——这倒是合情合理。
毕竟距离春闈也就半年时间,如今战乱频仍,若再不走,万一路上耽搁,没赶上春闈的时间,那就离了大谱了。
“循制度?避祸端?”左梦庚冷笑一声,將方以智的信折好收起。方大公子还是太书生气了。在这乱世,循规蹈矩只有死路一条!
他左梦庚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打破陈规!朝廷的“制度”,不过是套在武將脖子上的绞索!譬如那杨世恩,一个在楚北剿匪多年却越剿越乱的“宿將”,也配指挥他左梦庚?
就在左梦庚思索如何应对方孔炤这软钉子时,王铁鞭风尘僕僕地闯了进来,脸上带著兴奋和急切:“少帅!有肥羊!”
“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