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傻柱的来信(2/2)
心念一动,这叠钞票便悄然消失在手中,被他收进了绝对安全的洞天空间。
他继续往下看。
“这第二件事,得跟你念叨念叨院里现在这些破事儿。你走了以后,院里算是彻底变天了,我跟秦淮茹,还有易中海那老梆子,彻底掰了!现在见了面,连话都不说一句。”
林胜利目光一凝,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意。
果然,自己离开前种下的“因”,已经开始结出“果”了。
“自从你上回你跟我说过那些话后,我解决了和他们两家的牵扯后,又想了好久,我这心里说不出来是啥滋味,这些年被院里的人算计,我还一直以为自己不傻,结果最后还真成了个『傻柱』。”
林胜利能想像到傻柱写下这段话时的心情。
这个看似混不吝、实则重情义的汉子,在得知自己可能血脉留存於世时,那份震惊、懊悔、期盼与茫然交织的复杂心绪。
他或许在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回忆著与娄晓娥短暂却真挚的过往,痛恨自己当年的懦弱与糊涂,又对未来產生一丝卑微却强烈的希望。
这封信里笨拙却真挚的倾诉,让林胜利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四合院昏黄灯光下,一边灌著廉价散酒,一边红著眼眶写信的落寞身影。
“院里现在啊,没了棒梗那个祸害,贾家是消停了不少。贾张氏那张老嘴虽然还不乾不净地骂骂咧咧,但没了我的接济,她们家日子紧巴,气焰也矮了半截。秦淮茹现在见天儿哭丧个脸,小当和槐花倒是懂事了点,偶尔还想帮我扫扫院屋子啥的,但我心里膈应,也没怎么搭理。”
林胜利几乎能想像出贾家如今的窘境。
棒梗这个“盗圣”兼“四合院太子爷”被送去大西北劳改,对贾家无疑是釜底抽薪。
失去了这个最能惹事也最被寄予厚望的“男丁”,贾张氏的囂张和秦淮茹的算计都失去了最重要的依仗。
再加上断了傻柱的供给,贾家的生活水平必然直线下降。
秦淮茹的“白莲花”技能和眼泪,在没有足够利益驱动傻柱的情况下,还能对谁施展?许大茂?还是院里其他男人?恐怕效果都要大打折扣。
这种缓慢而清晰的衰落,或许比直接的打击更让人绝望。
“不过啊,按下葫芦浮起瓢,贾家消停了,刘家和閆家那几个半大小子可又开始抖起来了。刘光天、刘光福,还有閆解成、閆解放这几个,以成了院里的『小霸王』,整天纠集一帮胡同串子,在外面晃荡,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没个正形。刘海中现在也管不住他们,三大爷閆埠贵倒是想管,可他那算计抠门的样儿,说话也没人听。”
林胜利摇了摇头。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四合院里似乎永远不会缺少这种游手好閒、惹是生非的年轻角色。刘光天兄弟继承了其父刘海中官迷又粗暴的基因,閆家兄弟则深得其父閆埠贵算计自私的真传。
这种风气,既是那个特殊年代部分城市青年迷失的缩影,也是这些家庭教育失败、院里不良氛围滋生的必然结果。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好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果然,傻柱在接下来的信里给出了答案:
“不过这帮小子也狂不了几天了,街道办前阵子来通知了,上山下乡的政策越来越紧,院里所有適龄的、没正经工作的青年,一个不留,全得走!刘光天、刘光福、閆解成、閆解放,还有后院老李家的二小子,都在名单上。因为他们没像你那样提前主动报名,现在没了选择资格,分配的地方……天南地北,哪儿艰苦往哪儿塞。听说有分到西北戈壁滩的,有分到云南深山老林的,还有要去北大荒的。通知一下来,这几个小子当时就傻眼了,刘光天他妈和他媳妇哭天抢地,閆埠贵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也算不出个好结果,愁得头髮都白了几根。现在院里整天唉声嘆气,鸡飞狗跳,可比以前『热闹』多了。”
看到这里,林胜利心中並无多少波澜,反而有种淡淡的讽刺与宿命感。歷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个人在其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四合院里这些精於算计、目光短浅的住户们,或许能在一时一地占些小便宜,但在时代大潮面前,他们的那点小聪明毫无用处。
棒梗的结局是咎由自取,而刘光天、閆解成这些人,何尝不是被他们自身的懒惰、浮躁以及家庭教育的缺失推向了未知的远方?
上山下乡,对有的人是磨礪与机遇,对有的人则是茫然与困苦的开端。
可以想见,四合院里此刻定然充斥著抱怨、恐惧、离別前的喧囂与算计最后利益的忙碌。
这与黑松沟囤这边相对朴实、为了生存而与土地紧密相连的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信的末尾,傻柱的笔跡变得稍微轻快了一些:
“胜利,叔在四九城这边,现在算是想明白了,也看开了。跟那些烂人烂事划清界限,心里反倒轻鬆了。我现在就一门心思好好练我的手艺,大锅菜、小灶、红案白案,都琢磨著更精进一步。有空就多出去接点私活,给人家做婚宴、寿宴,虽说累点,但挣的是乾净钱,心里踏实。我得给我儿子攒点家底,不能让孩子回来跟著我受穷,也不能让他妈看不起。”
“你在乡下好好的,缺啥少啥,或者受了委屈,就写信跟叔说,叔帮你想办法。你一个人在外,多长个心眼,照顾好自己。”
“就写这么多吧。字丑,话糙,但句句是心里话。
** 何雨柱 ”**
信的最后,没有日期,只有那个用力写下的名字。
林胜利慢慢將几页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连同那已经存入空间的六十元钱,一起妥善收好。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著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静静坐在炕沿上,消化著信中的信息。
昏暗中,他的眼神幽深,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土墙,看到了千里之外那座熟悉的四合院。
他仿佛看到傻柱在空荡荡的屋里,就著昏暗的灯光,笨拙却认真地写下每一个字。
看到秦淮茹在洗衣服时更加单薄的身影和眉间化不开的愁绪。
看到易中海躲闪著傻柱目光的仓皇与刘海中依旧挺著肚子却难掩家中烦闷的故作威严。
看到刘光天、閆解成等人接到下乡通知时的惊恐与茫然,以及他们家人脸上的绝望与算计……
自己这只从后世穿越而来的“蝴蝶”,在降临那个禽兽四合院之初,仅仅是为了自保和报答傻柱的一点恩情,顺手扇动了几下翅膀。
揭露易中海截留抚养费的真相,点破秦淮茹上环的算计,將棒梗送入他该去的劳改农场……这些在当时看来或许只是针对个人的、有限的反击。
然而,因果链条一旦启动,引发的连锁反应却远远超出了最初的设想。
傻柱的醒悟与决裂,如同抽掉了贾家和易中海赖以生存的重要支柱。棒梗的消失,更是让院里养老帮失去了最重要的支撑。
而自己选择下乡並卖出工作指標,更是彻底脱离了那个泥潭,拥有了全新的、广阔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