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企图截胡的准提圣人,叶晨出手(2/2)
他深深地看了叶晨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而后,他猛地一挥七宝妙树!
一道璀璨的宝光闪过,一截闪烁著七色光华,蕴含著无尽道韵的菩提枝,从树身上脱落,飞向叶晨。
叶晨隨手一招,便將那菩提枝握在手中。
入手温润,充满了精纯的庚金之气与造化之力。
好东西。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准提的声音,充满了屈辱。
“圣人请便。”叶晨做了个“请”的手势,仿佛刚才那个出言勒索的,根本不是他。
准提冷哼一声,不再有任何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带著无尽的怨毒与憋屈,彻底消失在了人皇大殿之中。
圣人,走了。
是被一个后辈,硬生生给“劝”走的。
甚至,还留下了一件宝物。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三位阐教金仙,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叶晨手中那截菩-提枝,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已经碎成了粉末。
还能……这样?
原来,圣人……也是可以被打劫的?
叶晨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他甚至没有多看高位上的人皇舜一眼。
他只是掂了掂手中的菩提枝,仿佛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便朝著大殿之外走去。
他走得很慢,很从容。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广成子三人的心臟上。
那道青衫背影,在他们眼中,仿佛化作了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没有嘲讽。
没有奚落。
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可正是这种彻底的无视,才带来了最极致的羞辱!
就好像,他们三个阐教金仙,从头到尾,都只是这场闹剧里,无足轻重的背景板。
人家从头到尾的目標,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圣人!
而他们,连被当做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噗!”
广成子再也压制不住胸中那股翻腾的气血,一口金色的仙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那张俊朗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
屈辱!
愤怒!
不甘!
还有一丝髮自神魂深处的……恐惧!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將他的道心彻底撕裂!
他,广成子,阐教首徒,未来的掌教之人!
今日,却在这里,被人无视到了这种地步!
“师尊……”广成子喃喃自语,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就在叶晨即將踏出殿门的瞬间。
高位之上,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人,终於开口了。
“仙师,请留步。”
舜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叶晨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这位人族共主。
对於舜,他的態度,明显温和了许多。
“人皇有何吩咐?”
舜从皇位上站起,走下台阶,来到叶晨面前,深深地,行了一礼。
这一礼,比之前对广成子,对准提,都要来得更加真诚,更加发自肺腑。
“舜,不敢有吩咐。”
他直起身,看著叶晨,那双仁厚的眸子里,充满了困惑与一丝忐忑。
“舜斗胆,敢问仙师……”
“先前辅佐帝尧的龟灵圣母、吕岳、赵江三位仙师,他们为何没有前来?可是舜……德行有亏,不配得圣人教派继续辅佐?”
他问出了心中最大的恐惧。
人皇之位,看似至高无上,实则如履薄冰。天命所归,不仅仅是万民归心,更是需要圣人教派的认可。
如今仙师换人,他最担心的,便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失去了这份天命。
叶晨看著他,那份坦然与忐忑,不似作偽。
这位人皇,確实心繫人族。
“与你无关。”
叶晨淡淡开口,四个字,便让舜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
“他们三个,犯了错,被师尊罚了禁闭,正在金鰲岛面壁思过。”
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然而,这个事实,落在不同人的耳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舜的身体,彻底放鬆了下来。
原来如此!
不是他做得不好,而是那三位仙师自身的问题!
犯了错,就要被罚禁闭?
哪怕是功勋卓著的仙师,也不例外?
一时间,舜的心中,对截教,对那位素未谋面的通天教主,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敬意!
这,才是真正的规矩!这,才是真正的教派!
再看地上那三个道貌岸然,为了功德爭得头破血流,丑態百出的阐教金仙……
高下立判!
而这番话,听在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的耳中,却是让广成子腹誹不已。
你看看,就连截教都知道这种事情不对!
再看他们阐教呢?
师兄弟当著人皇的面,內訌抢功,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还要一个外人圣人来插手!
何其讽刺!
何其可笑!
这就是重视规矩的阐教?
太可笑了!
“噗!”
广成子本就煞白的脸,再次涨红,又是一口逆血喷出,整个人萎靡到了极点。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那亿万年打磨得坚不可摧的道心,在今天,被这个叫叶晨的年轻人,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反覆碾碎!
叶晨没有再理会任何人。
他对著人皇舜,微微頷首,算是告別。
而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见证了今日所有荒唐的大殿。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那三位阐教金仙一眼。
仿佛他们,只是三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又或者,是三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广成子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
那道青衫背影,彻底消失在了门口。
高位之上,人皇舜缓缓直起了身子。
他脸上的困惑与忐忑,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人族共主的,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威严。
他缓缓转过头。
那双原本仁厚平和的眸子,此刻,变得冰冷而淡漠。
他的视线,落在了地上那三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之上。
最终,定格在咳血不止的广成子身上。
人皇大殿之內,死寂无声。
那道青衫背影已经消失,可那股无形的压力,却仿佛化作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阐教三仙的元神之上。
许久,舜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里,再无半分先前的困惑与忐忑,只剩下属於人族共主的,冰冷与决断。
“三位仙师。”
他甚至没有走下台阶,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著。
“东海之滨,瘟疫肆虐,万民倒悬。此事,刻不容缓。”
广成子身体剧烈一颤,他猛地抬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满是屈辱。
这算什么?
这是在命令他?
他堂堂阐教首徒,圣人座下第一人,竟然要听从一个人族帝王的號令?
赤精子见状,心头一紧,连忙暗中拉了广成子一把,对著上方深深一揖。
“陛下放心,我等奉师尊之命下山,正是为了辅佐人皇,教化人族。东海之事,义不容辞。”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
形势比人强。
今天,阐教的脸,已经丟得一乾二净。若是再在这人皇面前拿大,传了出去,只会沦为更大的笑柄。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份功德拿到手!
只要功德到手,一切的屈辱,都可以洗刷!
舜看著反应极快的赤精子,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如此甚好。”
他点了点头,仿佛一切本该如此。
“人族正是用人之际,三位仙师道法高深,愿解人族於危难,舜,心甚慰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自今日起,三位便是我人族谋臣,位列三公之上。协助朕,处理人族大小事务,如何?”
谋臣!
这两个字,如同两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的天灵盖上!
三人的身体,齐齐一僵!
不是国师!
竟然,只是谋臣?!
国师,是帝王之师,地位超然,可与人皇平起平坐,论道解惑。
而谋臣,说得再好听,位列三公之上,那也是臣子!
是臣!就要听君令!
这其中的差距,何止天壤之別!
截教那三个废物,辅佐前两代人皇,皆是国师之尊!
到了他们阐教,竟然只配当一个臣子?!
这种差距,让广成子一时间无法接受。,
“你!”
广成子再也忍不住,指著高位之上的舜,气得浑身发抖。
“你安敢如此辱我阐教!”
“大师兄,冷静!!”
赤精子此时走了上来,一把拉住了广成子。。
“大师兄!休得在人皇面前无礼!”
赤精子是真的急了。
他怕广成子这个蠢货,再把这最后一点机会都给作没了!
是,这谋臣的地位,確实不太行。
但是,这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他们若是就此拂袖而去,回到玉虚宫,该如何向师尊交代?
说他们因为嫌官小,所以连功德都不要了?
赤精子拉住广成子之后,立刻转身,再次对著舜行礼道。
“陛下息怒。我大师兄道心受损,心神激盪,故而口不择言,还望陛下恕罪。”
“我等,愿为陛下谋臣,为人族分忧!”
旁边的太乙真人,脸色也是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捏著鼻子,跟著躬身行礼。
“臣,太乙,领法旨。”
广成子看著自己的两个师弟,都认了,他总不能甩手走人了吧?
这种时候,他也只能捏著鼻子忍下了。
高位之上,舜静静地看著这一切。
他看著这三位仙人,从內訌爭功,到被圣人压制,再到此刻的俯首称臣。
那份属於圣人门徒的高傲,被一层层剥开,露出的,是与凡人无异的贪婪与怯懦。
“既如此,那便即刻动身吧。”
舜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波澜,仿佛只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东海的子民,等不了太久。”
“臣……遵旨。”
赤精子与太乙真人,广成子对视一眼。
三人化作三道黯淡的金光,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此地。
金光散去,大殿之內,再次恢復了寧静。
舜独自一人,站在高位之上,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自己的举动会惹怒这些阐教仙师。
但是阐教和截教的对比实在是太强烈了一点。
身为人皇的他,明显看出来截教才是更適合亲近的一方。
虽然现在是阐教辅佐自己,但是不代表自己不能亲近截教啊。
甚至,他巴不得这三人跑路,这样他就能明目张胆的去截教寻求帮助了。
与此同时。
人族疆域之內,原本对阐教那严防死守的传教限制,隨著舜的一道旨意,悄然鬆动了。
虽然依旧规定,一切传教活动,必须遵守人族法度,不得干涉人族內政。
但这道口子,终究是打开了。
……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感应到了人族气运的变化,感应到了那股原本阻碍著阐教教义传播的无形壁垒,正在消解。
成了。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甚至惊动了准提那个无耻之徒。
但结果,是好的。
广成子他们,终究还是拿下了人皇之师的位置,为人族立下了功劳,让人皇放开了限制。
元始天尊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虽然过程有点波折,但是结果是好的。
看来截教是真的不打算和他们抢。
不然的话,刚刚叶晨出手之后,完全可以取而代之。
看来是自己把他们想太坏了吗?
……
东海之滨。
三道金光落下,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的身影,出现在一片愁云惨澹的部落上空。
刚一落地,一股浓郁的死气与怨气,便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遍地都是躺在地上呻吟的病人,他们的身上布满了恶臭的脓疮,气息微弱,已然是进气少,出气多。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好重的瘟疫!”
赤精子眉头紧锁,他隨手一挥,一道清圣的仙光洒下,將三人周身护住,隔绝了那污秽的空气。
广成子的面容,依旧苍白如纸。
他看著下方这如同地狱般的惨状,心中那股屈辱与愤怒,再次被勾了起来。
若不是准提那个无耻之徒横插一脚,若不是叶晨那个竖子咄咄逼人,他们何至於此!
“哼!一群螻蚁,死不足惜!”广成子冷哼一声,拂尘一甩,便要施展大法力,直接將这片区域净化。
“大师兄,且慢!”
太乙真人却忽然拦住了他。
“怎么?”广成子不耐烦地看去。
只见太乙真人快步走到一个刚刚断气的病人身旁,伸手探查了片刻,又掰开对方的嘴看了一眼。
“这……这不是瘟疫。”
太乙真人的声音中多出了几分凝重之色。
那黑气宛如活物,在他的指尖蠕动,试图钻入他的皮肤。
嗡!
一圈九色火焰自太乙真人指尖升腾,瞬间將那缕黑气焚烧殆尽。
他站起身,面容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不是病。”
“这是一种咒术!”
“有人在用活人的真灵和魂魄,炼製出的咒术!”
赤精子倒吸一口凉气。
以生灵为祭,炼製邪物?
洪荒之中,何人胆敢在人族腹地,行此灭绝之事!
“一派胡言!”
一声怒喝,打断了赤精子的思绪。
是广成子!
“什么咒术!莫要在这里危言耸听!”
“区区凡人瘟疫,能有多大玄机!不过是你我道法受此地人道气运压制,一时难以施展罢了!”
他已经受够了!
在玉虚宫被师弟们讥讽,在人皇殿被凡人帝王羞辱,被叶晨无视,被西方圣人压制!
现在,连一个小小的瘟疫,都要被自己师弟说得如此玄乎!
他才不信!
“给我滚开!”
广成子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太乙真人,大步上前。
他手中拂尘一甩,口中念念有词,属於阐教玉清一脉的宏大仙音,响彻这片死寂之地!
“玉清神雷,荡涤寰宇!”
“敕!”
轰隆!
九天之上,风云变色!
一道道蕴含著至阳至刚之力的金色神雷,撕裂云层,带著净化万物的威严,朝著下方的部落,轰然劈落!
这是阐教正宗的驱邪神法,威力无穷,专克一切阴邪污秽!
广成子相信,在这一击之下,无论是什么瘟疫,什么咒术,都將化为飞灰!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阐教首徒的能力
然而下一秒,那足以劈山断岳的金色神雷,落在笼罩著部落的黑色瘴气之上。
却只是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除了发出一声闷响,再无半点波澜!
那浓郁的,带著无尽死寂与怨毒的黑色瘴气,只是晃动了几下,便再次恢復了原状,甚至比之前更加浓厚了几分!
“……”
广成子的动作,僵住了。
这怎么……可能?
他的玉清神雷,连大罗金仙的护体仙光都能撼动,怎么可能,连这区区的瘟疫瘴气都劈不开?!
“大师兄。”
赤精子的声音,幽幽地在他身后响起。
“现在,你信了吗?”
广成子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他猛地转过身,那张本就苍白的麵皮,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再来!”
他不信邪!
他体內的仙力,疯狂涌动,便要不计代价地,再次引动天雷!
“且慢!”
这时候,太乙真人开口道。
“师兄还是让我试试吧。”
此时的太乙真人祭出了自己的九龙神火罩。
霎时间,九条栩栩如生的火龙,从罩中飞出,盘旋在他的头顶。
炙热的龙息,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太乙真人面色凝重,他不敢像广成-子那般大范围攻击。
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其中一条最小的火龙,朝著一名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病人,喷出了一小口三昧真火。
他想用这至阳神火,將病人身上的瘟疫之气,精准地“烧”掉!
嗤!
火焰落在病人身上。
那附著在病人皮肤表面的黑色脓疮与黑气,在接触到三昧真火的瞬间,確实被点燃了,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
有用!
广成子和赤精子的心头,同时一喜!
然而,下一秒,他们的喜悦便凝固在了脸上。
那病人身上的黑气,虽然被烧掉了。
但他的身体,也在这瞬间,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化作了一具焦黑的乾尸!
神火,不仅烧掉了瘟疫。
也把他最后一点生命力,一同烧了个乾乾净净!
更可怕的是!
就在那病人死亡的瞬间,周围空气中,那无处不在的黑色瘴气,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一拥而上!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具刚刚被烧成焦炭的尸体,便再次被浓郁的黑气所覆盖,甚至比之前更加浓重!
“……”
这一场景,让在场的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