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哄抢功德,不要脸的准提(2/2)
一股比在玉虚宫时,更加强烈的屈辱感,直衝天灵盖!
他广成子,辅佐过轩辕人皇,功德加身,是玄门正宗,根正苗红的代表!
现在,到了这新任人皇的眼里,竟然还比不上那三个自相残杀,沦为三界笑柄的截教废物?!
简直岂有此理!
广成子的麵皮,瞬间涨得通红,但他强行压制著,没有发作。
他是阐教首徒,他不能像赵江那个莽夫一样,一言不合就动手。
他要维持风度。
“截教之法,旁门左道,只知杀伐与蛊惑,虽有小功,终非正途。”
广成子的声音,冷硬得能刮下一层冰霜。
“帝尧之时,洪水滔天,需行雷霆手段,故而由他们出手。”
“如今四海昇平,人族当以德政治理,以礼法教化。此乃我阐教『顺天应人』之大道!”
“舜,你可明白?”
他试图用一番大道理,来彰显阐教的正统与高级。
然而,舜的反应,再次让他失望了。
舜没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更没有对他阐教大道表现出丝毫的嚮往。
他只是又一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舜,明白了。”
“仙师远道而来,车马劳顿,请入宫中歇息。”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態无可挑剔。
可那份疏离感,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將广成子隔绝在外。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这个新任人皇,从头到尾,都没有认可自己!
他之所以还站在这里客客气气的,只是出於对“圣人门徒”这个身份的尊重,而非对他广成子本人的认可!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上门推销的货郎,而对方,只是碍於情面,才没有当场关门。
……
金鰲岛,碧游宫。
水镜之前,赵公明已经笑得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滚了。
“哎哟!不行了!笑死我了!”
“师弟你快看!广成子那张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让他装!让他清高!到了人族,还不是热脸贴了冷屁股!人家根本不认他这盘菜!”
赵公明乐不可支,截教丟的脸,在这一刻,仿佛全从阐教身上找回来了。
叶晨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是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憋笑,是个技术活。
他也没想到,这新任人皇舜,居然这么耿直。
直接当脸开大,问为什么不是截教的人来。
这一招,简直是釜底抽薪,把广成子的心態,直接给干崩了。
“他不是耿直。”
叶晨淡淡开口,为笑得快要抽过去的老赵解惑。
“他是聪明。”
赵公明一愣,止住了笑,爬了起来。
“聪明?”
“对於人皇而言,最重要的,不是神通,不是大道,而是『正统』。”
叶晨的目光,变得深邃。
“帝嚳传位给尧,有截教三仙辅佐,证了道。尧传位给舜,万民归心。在所有人看来,截教仙师的辅佐,已经成了人皇更替,天命所归的『仪式』之一。”
“现在,仪式没了。来的仙师,换了人。”
“舜的心里,自然会犯嘀咕。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得不到圣人的认可?我这个皇位,是不是坐得名不正,言不顺?”
“他问出那句话,不是在挑衅广成子,而是在寻求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安心,让天下人安心的答案。”
赵公明听得一愣一愣的。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
人皇宫殿內。
广成子最终还是被“请”了进去。
只是那气氛,尷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舜安排好了住处后,便以处理政务为由,礼貌地告退了。
自始至终,没有再提一句拜师学道之事。
空旷奢华的宫殿里,只剩下广成子一人。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份清圣高远的姿態,猛地一甩拂尘!
啪!
一张由千年玉石打造的桌案,瞬间化为齏粉!
“竖子!竖子安敢辱我!”
广成子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
他堂堂阐教首徒,圣人座下第一人,何曾受过这等冷遇!
这不仅仅是对他的侮辱,更是对整个阐教,对师尊元始天尊的蔑视!
“好!好一个舜!”
“你不是觉得我阐教不如截教吗?”
“你不是觉得我广成子,不如那三个废物吗?”
“我便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玄门正法!什么才是真正的圣人大道!”
他胸中的怒火,彻底转化为了偏执的胜负欲!
他要贏!
他要用最华丽,最无可挑剔的方式,贏下这一局!
他要让舜,让人族,让三界眾生都看清楚,他阐教,才是天命所归!
就在广成子发狠之时。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人族大臣,面带惊惶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陛下!不好了!”
舜的身影,紧隨其后,快步走入殿中,他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广成子,隨即转向那名大臣。
“何事惊慌?”
“东海之滨!东海之滨的几个大部落,忽然爆发了大规模的瘟疫!染病者,浑身生疮,高热不退,短短三日,便已死了数千人!”
瘟疫!
广成子心中一动。
机会来了!
这不正是他展现阐教神通,碾压截教那帮莽夫的最佳时机吗?
吕岳那个废物,就知道用毒。
而他,將用最正宗的玄门仙法,净化污秽,拯救苍生!
他一步踏出,脸上重新掛上了那份属於金仙的从容与自信。
“区区瘟疫,何足道哉。”
他看著舜,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你且在此等候,待我前去,片刻便回。”
说完,他便要化作金光,直奔东海。
他要用雷霆万钧之势,解决问题,狠狠地打所有人的脸!
然而,就在他身形將动未动之际。
一道同样灿烂的金光,从天而降,落在了大殿门口。
光芒散去,一个同样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道人,显露出身形。
来人对著殿內的广成子,拱了拱手,脸上掛著“真诚”的笑容。
“大师兄,何须劳动您的大驾?”
“听闻人族有难,师弟我心急如焚,特来『相助』!”
“这等驱邪避秽的小事,就让师弟我代劳吧!”
来者,正是赤精子!
他的脸上,写满了“为师兄分忧”的恳切。
广成子也是没想到,这截教的人没来截胡,来的却是自己人。
赤精子!
他来做什么?来相助?
放屁!
这分明是来抢功德的!
广成子的一张脸,瞬间就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从玉虚宫一路憋著火,到了人族又被舜那个黄口小儿当面打脸,本就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无处发泄。
正想著拿这场瘟疫,来一出漂亮的雷霆手段,既能立威,又能让舜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大腿。
结果,功劳还没到手,分蛋糕的就来了!
还是他阐教的同门师弟!
一股比被舜当面质问,更加强烈百倍的怒火与屈辱,轰然衝上了他的脑门!
“师弟,不在你的洞府清修,跑到这人族都城来,所为何事?”
广成子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他死死地盯著赤精子,那属於大罗金仙顶峰的威压,已经毫不掩饰地,朝著对方碾压了过去!
然而,赤精子却仿佛毫无所觉。
他依旧掛著那副“真诚”的笑容,对著广成子又拱了拱手。
“大师兄说笑了。人族乃我玄门教化之地,如今东海之滨爆发瘟疫,生灵涂炭。师弟我听闻之后,心急如焚,夜不能寐,岂能安坐洞府?”
“大师兄你身负辅佐人皇之重任,乃是阐教的顶樑柱,万万不可为这等小事分心。”
“所以,师弟特来,愿为大师兄分忧,替您跑这一趟,將那瘟疫之源彻底拔除!”
一番话,说得是大义凛然。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何等顾全大局,体恤同门的道德真仙。
可这话听在广成子的耳朵里,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刺耳!
什么叫为我分忧?
什么叫替我跑一趟?
广成子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乎就要当场发作。
可他不能!
他要是拒绝,就等於当著人皇舜的面,承认自己嫉妒同门,不顾人族死活!
他要是发作,那和截教那三个当眾斗殴的废物,又有什么区別?
他不能!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赤精子,这个一向被他压在身下的师弟,此刻正用一种悲天悯人的姿態,在自己面前演戏!
人皇宫殿內。
气氛已经凝固到了冰点。
广成子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將整个大殿都点燃。
而赤精子,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悲天悯人的模样。
他甚至没有再看广成子一眼,而是直接转向了人皇舜,微微躬身。
“陛下,事態紧急,贫道这就动身前往东海。请陛下在此静候佳音,最多一个时辰,必定功成!”
说完,他身上金光一闪,便要直接动身!
他根本不给广成子任何反应和拒绝的机会!
先斩后奏!
把事情办了,功德到手,你广成子还能把我怎么样?
“无耻!”
广成子在心中疯狂咆哮,但他依旧找不到任何可以当眾发作的理由。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赤精子,即將化作金光,当著他的面,抢走那份本该属於他的功德!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异变,再生!
“两位师兄,且慢!”
又是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比赤精子来时,更加张扬,更加急切!
光芒散去,一个身穿道袍,手持拂尘,莲花为饰,脸上带著几分玩世不恭的道人,出现在了大殿门口。
来人,竟是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先是对著广成子和赤精子行了一礼,隨即脸上便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哎呀!幸好赶上了!”
他拍著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听闻东海瘟疫,小弟我也是心急如焚!正巧我那九龙神火罩,最擅焚尽世间污秽邪祟,对付这区区瘟疫,正是对症下药!”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热情地看向赤精子。
“赤精子师兄,你那仙法虽然高妙,但终究是水磨工夫。不如让师弟我用神火,一把烧个乾净,来得更快,也更彻底!”
赤精子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他看著突然杀出来的太乙真人,肺都快气炸了。
你来干什么!
我已经把广成子架住了,眼看就要得手了,你跑出来截胡?!
广成子在看到太乙真人的瞬间,先是一愣,隨即,那股滔天的怒火,竟然诡异地平息了几分。
他忽然有些想笑。
好啊!
来得好!
来得越多越好!
你们不都想要功德吗?
行啊!
都来!
我倒要看看,这一份功德,你们三个人,要怎么分!
一时间,场上的局势,变得无比诡异。
广成子不说话了,他抱著拂尘,站在一旁,冷眼旁观,一副看好戏的姿態。
赤精子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他冷冷地看著太乙真人,一言不发。
而新来的太乙真人,则是一脸“我是为了大家好”的热情与无辜。
最高位的舜,看著这三位突然降临的阐教仙师,那份平静之下,最后一丝对“圣人门徒”的敬意,也彻底消散了。
他的面容,古井无波。
只是那微微垂下的眼帘,遮住了一抹深不见底的……厌恶。
这就是,圣人教派?
这就是,玄门正宗?
为了功德,丑態百出,与市井之中爭夺家產的泼皮无赖,何异?
他甚至觉得,先前那三位虽然打起来了,但至少打得光明正大,坦坦荡荡。
而眼前这三位,一个个道貌岸然,嘴上全是仁义道德,肚子里却全是骯脏算计。
更令人作呕!
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静。
最终,还是赤精子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温和,而是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意。
“太乙师弟,驱除瘟疫,讲究的是净化,而非毁灭。你那神火,霸道无比,一不小心,便会玉石俱焚,伤及无辜。此事,不劳你费心。”
“哎,师兄此言差矣!”太乙真人立刻反驳,“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些许伤亡,在所难免嘛!总比眼睁睁看著瘟疫扩散,死更多人要强吧?”
“你!”赤精子气结。
就在两人爭执不下,广成子冷笑连连之际。
“无量天尊。”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大殿之外响起。
这声音並不响亮,却带著一股奇特的,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
紧接著,第四道金光,落在了殿门之外。
这一次,不再是阐教那清圣高远,却暗藏机锋的仙光。
而是一片祥和,慈悲,普度眾生的佛光!
光芒中,一个手持七宝妙树,面带疾苦之色的道人,缓缓走出。
正是西方教二教主,准提道人!
他看著殿內剑拔弩张的三人,长长地嘆了口气,脸上满是悲天悯人之色。
“三位小友,为了区区功德,竟在此爭执不休,置万民生死於不顾,何其悲哉!”
.准提道人此话一出,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被抽乾了。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这三位阐教金仙,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这一瞬间凝固。
他们僵硬地转过头,看著殿门口那个面带疾苦,宝相庄严的道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准提?
西方教的圣人,准提道人?
他来干什么?
我们阐教內斗,关你西方教什么事!
我们爭的是我玄门內部的功德,你一个外人跑来做什么?
还有,你一个圣人,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居然亲自下场,来抢我们这些小辈的机缘?!
脸呢?!
圣人的脸都不要了吗?!
“准提……师叔。”
广成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以为截教那三个废物当眾斗殴,已经是仙神之中的奇闻。
他以为自己师兄弟三人在此爭功,已经是丟尽了阐教顏面。
可他万万没想到,还有更离谱的!
圣人亲自下场了!
这已经不是丟脸了,这是把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还用脚狠狠地踩了几下!
准提道人仿佛没有看到三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手持七宝妙树,缓缓走进大殿。
“无量天尊。”
他的目光扫过殿內三人,最后落在了人皇舜的身上。
“人皇有难,万民遭劫,贫道於西方极乐世界,感同身受,夜不能寐。此瘟疫乃是业力所化,非寻常仙法所能根除。”
他摇了摇头,长嘆一声。
“三位小友虽有心救世,但道法终究偏於杀伐,恐有治標不治本之虞,甚至会徒增伤亡,加重业力。”
“此等业力,三位小友,把握不住。”
准提的目光再次回到广成子三人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我是为你们好”的慈悲。
“不如,就让贫道来吧。”
“我西方教有八宝功德池水,专克世间一切污秽业障。以此水净化瘟疫之源,既能救助苍生,又能为他们消解罪业,乃是两全其美之法。”
“这份因果,这份业力,就由贫道,一力承担了!”
……
广成子的肺都快炸了!
“准提师叔!”
广成子终於忍不住了,他上前一步,强行压制著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此乃我东方玄门之事!是我阐教辅佐人皇,划分人道气运!与你西方教,有何干係!”
他直接搬出了“东西之別”和“阐教”这块招牌。
言下之意,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
然而,准提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小友此言差矣。”
“圣人之下皆螻蚁,万物眾生皆苦海。在贫道眼中,只有受苦的眾生,何来东西之分?”
“莫非在小友看来,东海之滨的百姓,就不是眾生,不配得到我佛慈悲?”
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广成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话他怎么接?
他敢说“是”吗?
他要是敢说东海百姓不配得到佛法,明天“阐教蔑视人族”的罪名,就能传遍三界!
“你!”
广成子气得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赤精子和太乙真人,也彻底傻眼了。
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准提圣人的“无耻”。
你跟他讲道理?
他跟你讲“眾生”。
你跟他讲“规矩”?
他跟你讲“慈悲”。
反正话都让他说完了,你怎么都是错的!
“广成子师兄,莫要动怒。”
赤精子连忙拉住了几乎要暴走的广成子,他对著准提,深深一揖。
“师叔慈悲,我等佩服。只是,此事我等已稟明家师,由我阐教处理。若贸然转交师叔,恐家师面上无光。还请师叔体谅。”
他搬出了元始天尊!
你们圣人之间,总要讲点面子吧?
你抢我阐教的功德,就是打我师尊的脸!
谁知,准提听完,脸上的疾苦之色更浓了。
“元始师兄,乃天道圣人,胸怀三界,高瞻远瞩,岂会为了这点虚名,而置万民於水火?”
“贫道相信,若是师兄在此,也一定会赞同贫道的做法。”
“救人如救火,事不宜迟。三位小友,就不要再阻拦了。”
说完,他根本不再理会三人,径直走向高位之上,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人皇舜。
“人皇陛下。”
准提微微欠身,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贫道准提,来自西方,愿为陛下分忧,驱除瘟疫,救助万民。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他直接去问人皇了!
人皇怎么可能拒绝一个圣人的“帮助”?
只要舜一点头,这件事就成了定局!他们阐教,就將成为三界最大的笑话!
不行,必须要想办法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