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三个人选,影响截教生死的抉择(2/2)
“自今日起,你二人,便为人皇之师的最初班底。”
“待龟灵歷练证道归来,三人合力,三道並行,辅佐人皇。”
“你等,可有异议?”
吕岳、赵江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激动与敬佩。
他们齐声应道:“谨遵代掌教法旨!”
轰!
最终的名单,尘埃落定!
广场上,那些落选的弟子,虽然失落,但此刻,心中却再无半分不服。
叶晨用两道题目,两场惊天动地的论道,为他们完美詮释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人皇之师!
他们输得,心服口服!
而那些从一开始就支持叶晨的弟子,此刻更是与有荣焉,一个个挺胸抬头,仿佛自己也成了那荣耀团队的一员。
截教,从未像今天这般,人心凝聚!
所有人都明白,从今天起,这位年轻的代掌教,才算是真正坐稳了位置。
再无人,敢质疑他的权威!
就在这时,叶晨的手中,凭空出现三枚古朴的玉简。
他屈指一弹,玉简分別飞向了吕岳、赵江以及尚在失神中的龟灵圣母。
“这是你们的第一个任务。”
三人下意识地接住玉简。
任务?
不是应该先去人族,寻找未来的人皇吗?
叶晨没有解释,他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
“这亦是,对你们的最后一道考验。”
他的话,让刚刚尘埃落定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最后一道考验?
“玉简之中,记载著一个凡人部落的信息。”
“这个部落,即將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你们三人,需即刻前往,各凭所长,助其渡过此劫。”
“记住,依旧不得动用超出凡人理解的神通伟力。”
“我只看结果。”
叶晨说完,缓缓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回到了高台之上,重新落座。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香茗,轻轻抿了一口。
仿佛刚才那一番搅动整个截教风云的言行,都与他无关。
高台之下。
吕岳、赵江、龟灵三人,握著手中的玉简,神情各异。
吕岳和赵江,是跃跃欲试。
而龟灵圣-母,则是茫然中,带著一丝刚刚被点燃的,求道般的坚定。
赵公明看著这三位新鲜出炉的“人皇之师”,又看了看身旁气定神閒的叶晨,终於忍不住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
“师弟,这……这就让他们去了?”
“不然呢?”叶晨反问。
“可……可他们几人,性格迥异,理念也未必相合,就这么组在一起,万一……”
“万一什么?”
叶晨放下茶杯,瞥了他一眼。
“你以为,我选他们,仅仅是因为他们的答案吗?”
赵公明一愣。
“一个团队,最难的,不是解决外部的敌人。”
叶晨的话,意有所指。
“而是解决內部的分歧。”
“我给了他们各自的『道』,但如何將这种道,融为一体,变成真正能辅佐人皇的『帝王大道』。”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最后一道考题。”
“师弟……高明啊!”
赵公明灿灿一笑道。
显然他没有叶晨想的这么深。
叶晨不置可否。
他的视线,越过数十万截教弟子,投向了金鰲岛外,那无尽的东海。
人皇之师的班底,已经搭好。
接下来,就该去找那位,未来的主角了。
只是,在此之前……
叶晨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极有韵律的声响。
他看向广场角落里,那几个聚在一起,面如死灰,正在窃窃私语的妖仙。
虬首仙,灵牙仙……
有些不安分的棋子,在落子之前,还是需要敲打敲打。
免得,坏了他整盘大棋。
整个碧游宫广场的气氛,隨著叶晨的动作,再次变得诡异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顺著叶晨的方向,聚焦到了那个角落。
那里,虬首仙几人正聚在一起,高大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无比萧索。
他们感受到了那一道道匯聚而来的视线,每一道,都像是一根针,让他们感觉浑身难受。
完了。
这是虬首仙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叶晨这是终於要针对他们了吗?
虬首仙那颗硕大的狮子头,第一次,垂了下去。
他不敢抬头,去看高台上那道青色的身影。
如今的叶晨大势已成。
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也没有了与之对抗的勇气。
现在他只希望,叶晨一会儿不要找他麻烦,多少给他留点活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叶晨终於开口了。
“人皇之师的班底,虽已初定,但我截教內部,亦有隱忧。”
他的话,不急不缓,却让所有弟子心头一紧。
隱忧?
什么隱忧?
在他们看来,现在截教人心凝聚,气运高涨,正是前所未有的大好局面。
叶晨没有理会眾人的疑惑,继续说道。
“我截教,有教无类,万仙来朝,此乃师尊的大宏愿,亦是我截教立足洪荒之根本。”
“然弟子越多,出身越杂,管理便越是困难。”
“我截教门下,人族弟子数量日增,他们虽出身微末,却不乏聪慧坚韧之辈。但他们与我等仙人不同,寿元有限,心性也更复杂。”
“放任自流,恐生事端。严加管束,又怕失了有教无类之本意。”
这下子所有弟子都听明白了。
叶晨这是要设立一个专门管理门下人族弟子的职位。
0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差事。
人族乃是天地主角,截教想要大兴,必然离不开人族。
不少心思活络的弟子,已经开始意动。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站出来,就听见叶晨开口了。
“虬首仙师兄。”
叶晨的声音,平淡至极。
“你觉得,你能担任这个重任,替截教分忧吗?”
叶晨的话,让虬首仙愣在了原地。
管理那些他平日里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螻蚁一般的人族?!
这是何等的羞辱!
他虬首仙,乃是上古异种,青毛狮子得道,一身傲骨,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那孱弱的人族!
现在,却要让他去当这群螻蚁的头头?
去处理他们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去听他们哭诉,去给他们分配资源?
杀了他!
还不如现在就一道雷劈下来,杀了他!
一股狂暴的妖力,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冲天而起!
他想咆哮,他想怒吼,他想衝上高台,告诉叶晨,你休想!
然而,当他接触到叶晨那平静的视线时。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狂暴,都在一瞬间,被冻结了。
他想起了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挥手。
想起了自己被抽飞时的无力与绝望。
他那原本躁动的血脉,顿时就冷静了下来。
他甚至连一个“不”字,都说不出口。
因为叶晨给他的,不是一个惩罚,反而在很多人看起来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他若拒绝,就是公然与代掌教作对,违抗老师的命令。
叶晨完全有理由杀了他。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一道道视线,匯聚在虬首仙的身上,不再是单纯的看热闹,而是变成了一种无声的审判。
代掌教给了你一个“美差”。
一个人族未来在截教地位的枢纽职位。
你,接,还是不接?
虬首仙那颗硕大的狮子头,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真正的恐惧。
那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智谋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在这位小师弟面前,就像一只被玩弄於股掌之中的蠢笨野兽,所有的想法,所有的后路,都被算计得一清二楚。
他身旁的灵牙仙和金光仙,早已嚇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著虬首仙,脸上写满了哀求。
大哥,认了吧!
再犟下去,今天就是咱们的死期!
虬首仙感受到了兄弟们的恐惧,也感受到了全场那一道道冰冷的视线。
他知道,他没得选。
他那引以为傲的尊严,在绝对的实力和智谋面前,一文不值。
噗通!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虬首仙那魁梧的身躯,猛地单膝跪地,巨大的力道,让整个碧游宫广场的白玉地面,都为之龟裂!
他低著那颗高傲的狮子头,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声音。
“弟子……虬首仙……领法旨!”
高台之上,叶晨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那是一种彻底的,发自骨子里的无视。
仿佛,收服一头桀驁不驯的青毛狮子,对他而言,不过是隨手拍死一只蚊子般,微不足道。
这种无视,比任何羞辱,都更加诛心!
虬首仙跪在那里,身体的颤抖渐渐停止,一种死灰般的冰冷。从他的身上散发了出来。
这是道心的裂缝。
除非他能勘破自身的心境,更上一层楼。
不然的话,他没有办法再对叶晨升起任何不好的念头。
……
与此同时。
三道流光,早已离开了金鰲岛,向著东海之滨的凡人部落疾驰而去。
吕岳,赵江,龟灵圣母。
这三位新鲜出炉的人皇之师,此刻却没有半点即將建功立业的喜悦。
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吕岳手持玉简,眉头紧锁,脑海中已经开始推演各种防疫方案。
在他看来,叶晨师弟既然点明了他掌“防疫”之道,那这次任务的核心,必然在於“防”。
必须在灾难扩大之前,將其彻底隔绝,扼杀在摇篮之中!
而一旁的赵江,则是在检查自己的百宝囊,里面装满了各种灵丹妙药。
他的想法,简单而直接。
叶晨师弟让他掌“救治”之术,那他的任务,就是救人!
不管是什么灾难,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有把握救回来!
至於龟灵圣母,她全程一言不发。
她只是呆呆地看著手中的玉简,神魂之中,依旧在反覆迴荡著叶晨最后点在她眉心的那些画面。
生、老、病、死、爱、恨、喜、悲……
那些她过去万年都不屑一顾的凡人情感,此刻却化作一道道枷锁,牢牢地锁住了她的道心。
她不懂。
她真的不懂。
叶晨究竟要她悟什么?
何为“人”?
何为凡人真正的“道”?
她此行的目的,和其他两人,从一开始,就截然不同。
很快,一片荒芜而绝望的土地,出现在三人眼前。
远远望去,一个破败的部落,蜷缩在乾裂的大地之上。
没有炊烟,没有鸡犬相闻。
只有一股浓郁的死气与绝望,冲天而起。
“是瘟疫!”
吕岳只看了一眼,便断言道。
他周身法力一盪,瞬间在部落外围,布下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此地瘟疫之气浓烈,源头未明,不可轻入!我已布下隔离法阵,当务之急,是找出疫病源头,或为水源,或为食物,必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江粗暴地打断了。
“胡闹!”
赵江指著部落里那些摇摇欲坠的身影,怒喝道:“里面的人都快死光了,你还在这里搞什么隔离?救人如救火!我的职责是救治,现在就必须进去!”
“你这是匹夫之勇!”吕岳毫不客气地反驳,“你现在进去,就算能救活一两个,但若找不到源头,整个部落,乃至方圆百里的生灵,都可能被感染!届时,你救得过来吗?代掌教让我掌『防疫』,便是要从大局著眼!”
“大局?你的大局就是眼睁睁看著他们去死吗?”赵江气得发抖,“代掌教让我掌『救治』,就是要我解一时之危!你这是违背法旨!”
两人针锋相对,互不相让,一个主张先隔离再溯源,一个主张先进去救人。
他们都觉得,自己的方法,才是叶晨的真正意图。
就在两人爭得面红耳赤,几乎要动手的时候。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们,都错了。”
龟灵圣母缓缓开口,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带著一种超然物外的冷漠,和一丝刚刚领悟了某种“真理”的偏执。
吕岳和赵江同时停下,看向她。
“瘟疫,只是表象。”
龟灵圣母的语调,宏大而空洞。
“真正的病根,是他们精神的孱弱,是他们信仰的崩塌!一个连精神图腾都没有的族群,就是一盘散沙,如何能抵御天灾人祸?”
她看著爭论不休的两人,带著一丝怜悯。
“你们一个著眼於肉身,一个著眼於病灶,格局都太小了。”
“代掌教的深意,你们根本没有领会!”
“他让我来,是让我立下『圣道』之基!是要我来教化他们,给予他们信仰!只要他们心中有了信仰,精神凝聚,意志坚定,区区瘟疫,不药自愈!”
此言一出,吕岳和赵江,全都愣住了。
他们用一种看疯子般的表情,看著龟灵圣母。
让一群快要病死饿死的凡人,去搞什么信仰建设?
去冥想?去祈祷?
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龟灵师姐!”吕岳终於忍不住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是不是在碧游宫被代掌教说教,说得脑子糊涂了?他们需要的是药!是乾净的水!不是你那虚无縹緲的『信仰』!”
“愚昧!”龟灵圣母冷冷地回敬,“凡夫俗子!你们根本不懂代掌教的万丈高楼,是从何而起的!他要的,是根治!是为整个人族,立下精神的脊樑!而我,才是那个唯一领悟了他真意的人!”
“放屁!”赵江也怒了,“代掌教明明说的是三道並行,辅佐人皇!你这算什么?要我们两个看著你在这里讲经吗?我看,最该被教化的,是你自己!”
“你敢质疑我?”龟灵圣母勃然大怒,大罗金仙的气势,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压得吕岳和赵江呼吸一滯。
“我才是亲传弟子!我对师尊大道的理解,对代掌教深意的领悟,岂是你们这些外门弟子能比的?”
“我之『圣道』,才是根本!你们的『防疫』和『救治』,不过是旁枝末节,应当为我服务!”
轰!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火药桶。
吕岳和赵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怒火。
他们是叶晨亲点的“人皇之师”,与她平起平坐!
可这龟灵圣母,竟还端著她那亲传弟子的架子,要让他们当陪衬?
“好一个亲传弟子!”吕岳怒极反笑,“看来,今日我们三人,要先分个高下,才能决定,究竟该用谁的法子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黑幡。
赵江也面沉似水,双手一错,数枚闪烁著寒芒的毒针,悬浮於指尖。
龟灵圣母更是毫不示弱,头顶之上,日月珠华光大放,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了整片天地!
人皇之师的第一次任务。
还没开始救人。
他们自己,就要先打起来了。
剑拔弩张!
杀意,在三位人皇之师之间,疯狂瀰漫。
吕岳手中的黑幡,隱隱有万千冤魂在咆哮。
赵江指尖的毒针,闪烁著足以洞穿金仙之躯的幽光。
龟灵圣母头顶的日月珠,更是垂下万道神华,將整片虚空都镇压得几近凝固!
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那股恐怖的气机將要彻底引爆的前一刻。
“住手!”
吕岳率先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暴躁。
“在此地动用法力,只会加速疫气流转!你们是想让这方圆百里,都变成一片死地吗?!”
他的话,让赵江和龟灵圣母的动作,都是微微一顿。
赵江怒视著他:“那你说怎么办?就看著他们死?”
“我的办法,才是唯一正確的办法!”吕岳固执地坚持,“先隔离,再溯源!这是万全之策!”
“我没时间陪你在这里玩什么万全之策!”赵江猛地收起毒针,转身便要衝向那道无形的屏障,“我只知道,再晚一步,里面的人就没救了!”
“站住!”吕岳厉喝一声,黑幡一摇,一道更为强韧的法力屏障,挡在了赵江面前。
“你敢拦我?!”赵江彻底暴怒。
“我不是拦你,我是在阻止你犯蠢!”
就在两人再次对峙之时,一个充满轻蔑与高傲的冷哼,从一旁传来。
“愚不可及。”
龟灵圣母缓缓收起了日月珠,她甚至懒得再看爭吵的二人一眼。
“一个拘泥於表象,一个执著於末节。你们,根本不懂代掌教的深意。”
她昂著头,用一种悲悯的姿態,俯瞰著下方那个死气沉沉的部落。
“我,会向代掌教证明,谁才是唯一能领悟他『帝王大道』的人。”
说完,她身影一晃,竟是直接无视了吕岳的隔离法阵,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了部落的最中央。
她没有去救人,也没有去寻找什么源头。
她只是找了一块还算乾净的高地,盘膝而坐,闭上了双目。
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韵,以她为中心,缓缓散开。
看到这一幕,吕岳和赵江都愣住了。
她……她到底在干什么?
“疯子!”赵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看了一眼那道坚固的屏障,又看了一眼部落里奄奄一息的凡人,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再试图强闯,而是身形一转,化作一道不起眼的影子,贴著地面,绕开吕岳的正面防御,从一个法阵的薄弱处,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吕岳察觉到了赵江的动作,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却没有再出手阻拦。
既然劝不住,那就由他去!
他倒要看看,这点匹夫之勇,能救几个人!
他坚信,唯有自己的“防疫”之道,才是真正能解决问题的大道!
人皇之师的第一次合作,以彻底的决裂告终。
三人,不欢而散,各自为政。
……
金鰲岛,碧游宫。
高台之上,一面巨大的水镜,清晰地映照著东海之滨发生的一切。
从三人的爭执,到龟灵圣母的“传道”,再到赵江的潜入和吕岳的固守。
一幕幕,分毫毕现。
叶晨端坐於云床之上,静静地看著水镜中的闹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在三人彻底分道扬鑣的那一刻,他才几不可查地,微微摇了摇头。
不愧是截教弟子。
一个个桀驁不驯,一个个都认为自己才是对的。
谁也不服谁。
这种情况,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毕竟,这才是截教的风格嘛。
要是相信相爱,还还能叫截教么?
其实叶晨早就算到,只要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他们定然会互掐。
这才是叶晨给他们准备的最后一个考验。
只有过了这一关,才是合格的人皇之师。
这三人已经是叶晨优中选优选出来的人选了。
要是连他们都不行的话,那只能说明截教真的不配。
那么接下来的叶晨就会改变策略,放弃大部分截教弟子,只管好自己在意的那几个了。
此时的三人还不知道,他们的举动会影响接下来大部分截教弟子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