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死肢夺戒 瘟匠铸兵(2/2)
然而,异变陡生!
就在两截断肢勉强连接在一起的剎那,那苍白断肢之上,原本微不可察的暗金色纹路骤然明亮了一瞬!一股冰冷、霸道、充满吞噬欲望的残余力量,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拙劣的手术惊醒,猛地从那断肢中爆发出来!
“呃啊——!!!”弟子双眼猛然凸出,布满血丝,发出非人的惨嚎。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精气、乃至刚刚被催生出的些许生命力,都不受控制地逆流向那新接上的左臂!那左臂仿佛变成了一个贪婪无比的黑洞,疯狂地吮吸著他的一切!
更恐怖的是,那吸力不仅针对血肉精气,更直抵魂魄!弟子的眼神迅速涣散,脸上血色褪尽,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出现灰败的死气。他想挣脱,想求救,但身体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感受著自己被快速“掏空”。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惨叫声戛然而止。那名弟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摔在地上。他的身体已然乾瘪如枯柴,面容扭曲,眼窝深陷,仿佛被风乾了数十年,再无半点生机。而他那刚刚接上的、曾经属於龙伯言的左手,却隱隱泛起一丝极其短暂的血色光泽,隨即又恢復了苍白,断腕处的伤口甚至看起来癒合了一丝,但璇璣时戒依旧黯淡,纹丝不动。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大殿。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隱约传来的、不知何处的水滴声。
风巢漠然地看著地上瞬间化作乾尸的弟子,又看了看那截仅仅“吃了点开胃小菜”、恢復些许活性却依旧无法驱动的断肢,面具下传出听不出情绪的低语:“残留的本源吞噬之力……果然霸道。即便原主已离去,这肢体依旧带著其力量烙印,非特定血脉或极高修为者,妄图接触或利用,只会被反噬吞噬。”
他算是明白了,这断肢和戒指,在找到正確方法或合適“载体”前,就是个烫手山芋,看得见,摸得著,却用不了,强行使用便是自寻死路。
旁边一名离得稍近、气息比普通弟子沉稳许多的黑袍人,见状低声嘆了口气,语气复杂:“副教主,这璇璣时戒……看来在我们手中,暂时只是个无法驱动的废物。天柱帝君的结界,加上幽煌霸君残留力量的保护与反噬……双重屏障,无从下手。”
风巢缓缓將目光从断肢上移开,看向另外两个储物袋。他先是打开了那个灰绿色的,一具怪异的“尸体”被释放出来,落在大殿中央。
这確实像一具人形傀儡,但构成其身体的並非整齐的木料或金属,而是无数扭曲虬结、仿佛痛苦挣扎的苍白骨节与墨绿色木质纤维强行融合在一起的產物。它保持著半跪的姿態,头颅低垂,眼眶空洞,没有任何魂火或灵光,周身散发著一股浓烈的死亡、怨念与扭曲生机混合的诡异气息,静静不动,真的像一具失去动力的丧尸。
“木遁造物……融合骸骨与怨念……这种手法……”风巢仔细观察,眼中若有所思,“既有龙家木遁天赋的影子,又充满了极致的死意与暴虐,绝非正道所为。看来,那位『甦醒』的存在,手段比记载中更加诡譎多变。这具残骸,或许有研究的价值。”
他收起这具木傀残骸,又打开了那个褐黄色的储物袋。
哗啦啦——
顿时,一大堆五顏六色、形状各异、但都灵光黯淡、布满裂痕甚至残缺不全的法宝碎片倾泻而出,在大殿地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刀剑的断刃、镜子的残片、破碎的玉符、扭曲的金属构件、裂开的宝石……琳琅满目,虽然都已报废,但依稀能看出它们曾经的精致与强大,数量之多,令人咋舌。
“万宝朝天图里面的宝具碎片……龙復鼎这次,损失不小啊。”
风巢蹲下身,隨手拾起一片边缘焦黑、纹路精美的青铜碎片,指尖摩挲著其粗糙的断面,感受著其中几乎消散殆尽的微弱灵韵。“虽然灵性尽失,但材质本身多是罕见之物。若是落在高明的炼器师手中,回炉重炼,未必不能焕发新生,甚至……打造出一些別有趣味的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心中迅速有了决断。
“来人。”风巢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冰冷威严。
两名侍立的黑袍人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听令。
“木遁造物,交给瘟毒老祖。告诉他,仔细研究这东西的特性,尝试培育或调製能够与之共存、甚至利用它的蛊虫或毒物。”风巢吩咐道。瘟毒老祖,元婴初期的疫医祭司,精研瘟毒蛊术,或许能有非常规的思路。
“是!”一名黑袍人领命,小心翼翼地上前,用褐黄色的储物袋將木傀残骸收起,迅速退下。
“將这些法宝碎片,”风巢指向地上那堆残骸,“全部送到『铸铁殿』,交给魔锻匠魁。告诉他,本座要一柄剑!材料就用这些碎片,越快越好。”
“遵命!”另一名黑袍人躬身,开始有条不紊地收取地上的碎片。
安排完这些,风巢重新坐回黑曜石座,手指再次轻轻敲击扶手,目光却变得深邃起来,仿佛在权衡著更重大的图谋。刚才开口嘆息的那名黑袍属下,此刻依旧静静侍立在侧,他是风巢真正的心腹之一,知晓更多內情。
“副教主,”心腹属下低声开口,“隱司陨落於,璇璣时戒现世却无法使用,龙帝损失惨重……局势变化之快,超出预料。我们是否应该……”
风巢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面具下,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计划自然要调整。”风巢的声音带著一种猎人看到强大猎物时的兴奋与谨慎。
“龙復鼎和蜀山联手,两个化神出手才能抓住的人,不可小覷。”
他顿了顿,继续道:“璇璣时戒是关键。天柱帝君的时空秘宝,若能得到並掌控,对我们的『大业』助力难以估量。但现在强取不得,需另闢蹊径。或许,可以从龙伯言本身入手,或者……从这戒指认可的『条件』入手。”
心腹属下若有所思:“教主的意思是……”
“备驾。”风巢忽然站起身,黑袍如夜雾般涌动。
“隨我去『那里』一趟。这潭水,是时候搅得更浑一些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中央,那里仿佛还残留著弟子被吸乾瞬间的绝望与那截苍白断肢的诡异。隨后,他转身,带著那名心腹属下,步入了王座后方幽暗深邃、不知通向何处的甬道之中。火光將他们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映照在刻满邪异壁画的墙壁上,渐渐被黑暗吞没。
大殿重归寂静,唯有火把依旧跳跃,映照著冰冷的地面、空置的王座,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血腥与贪婪的气息。新的阴谋与风暴,已在黑暗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