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魔躯何寄 剑心锁幽(2/2)
他顿了顿,喟然一嘆。
小乔抓住机会,噗通一声跪倒在轩辕剑心面前,泪如雨下:“轩辕掌门!您看到了!天衍剑是伯言的剑,它认得伯言!伯言的魂魄一定还在,只是被这魔头压制了!求求您,不要毁掉伯言的肉身!那等於杀了伯言啊!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救他的,对不对?蜀山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她连连叩首,额头触及滚烫的焦土也浑然不觉。
朱云凡、梦璇、易渠子也再次恳求。龙伯昭与龙伯渝交换了一个眼神,也上前一步,龙伯昭开口道:“轩辕掌门,三弟此番遭劫,实非其罪。若能保全肉身,寻回魂魄,亦是父皇与龙室所愿。还请掌门慈悲,暂且留其肉身。”
龙帝见时机成熟,心中暗喜,脸上却適时流露出深沉的“父痛”与帝王权衡的凝重。他长嘆一声,声音低沉:“剑心道友,朕知你除魔心切。然,伯言终究是朕之骨血……先前边境之战,若非他为救小乔,甘愿打破封印引魔夺舍,恐怕……”他恰到好处地停顿,目光扫过小乔和眾人。
“此子虽有不足,却重情重义。如今看来,天衍剑亦认其为主,或与蜀山有缘。就此毁去,朕心……实有不忍。”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恳切而“深明大义”:“不若这般,先行將其禁錮,剥离其凶器魔甲,由剑心道友亲自押送,前往蜀山锁妖塔镇压。锁妖塔乃天下镇魔之最,必可万无一失。同时,朕令小乔、云凡等人隨行,一来他们与伯言关係密切,或有助於探寻魂魄踪跡;二来,亦可协助贵派看守,以示龙国诚意。待朕伤势稍復,必亲赴蜀山,与道友共商彻底解决此患、並尝试救回吾儿之法。如何?”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表达了“父爱”,实则是捨不得那身力量,又给了蜀山面子,由蜀山押送镇压,还提出了看似可行的后续方案-共同解决,更將自己的私心,需要时间恢復伤势並谋划炼化,隱藏在“伤势稍復”和“共商”之下。
轩辕剑心沉吟不语。他並非迂腐之人,龙帝的算计他未必看不穿几分。但天衍剑的出现,確实打乱了他的计划。此剑对蜀山意义重大,凌虚祖师的失踪一直是悬案,如今剑在龙伯言之手,此子魂魄是否真有可能未灭?若真有一线救回的可能,就此毁去,於道义有亏。再者,龙帝毕竟是一国之主,化神巔峰大能,更是龙血盟盟主,龙家与蜀山也曾有患难之交,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强硬拒绝,於双方关係不利。
思忖片刻,轩辕剑心缓缓点头:“也罢。既然有天衍剑缘在此,龙帝陛下又如此恳切,贫道便暂且留其肉身。但此魔危险异常,必须施加最严密的禁錮,並即刻押往锁妖塔,不得有误。”
龙帝心中大石落地,面上露出“感激”之色:“多谢剑心道友成全!”
轩辕剑心不再多言,上前几步,双手掐诀,一道道清冽的剑元力化作实质的符文锁链,配合蜀山独有的“镇魔剑印”,层层叠叠地打入幽煌霸君体外,尤其是其丹田、识海以及残月之瞳所在。幽煌霸君身体剧烈颤抖,发出痛苦的闷哼,却无力反抗,眼中凶光被强行压制下去,气息更加萎靡,几乎陷入昏迷。
龙帝也走上前,目光闪烁。他先是一脸“痛心”地查看了一下幽煌霸君的断臂,然后取出光芒已十分黯淡的白龙暖玉,催动其中仅存的生命灵力,渡向断臂伤口。柔和的白光覆盖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口,甚至断骨处都开始滋生新肉芽,不多时便修復了断肢。这举动看似“爱子心切”,实则是为了保住这具“容器”的完好,方便日后炼化。同时,他伸手,將幽煌霸君身上那件已破损、灵光黑化的陵光神君袍所化剥下,又將其身上的含光剑取下。剑柄入手,龙帝感到一股冰寒刺骨的抗拒与毁灭意念,心中凛然,更坚定了要彻底掌控炼化其源的念头。
他仔细检查了幽煌霸君周身,试图寻找其他宝物,尤其是感应中那属於龙伯言的黑龙玄玉,蕴含阴遁之力。但神识扫过,只觉对方体內气息混乱驳杂,似有龙气、阴寒之力、霸烈魔元以及蜀山镇魔剑印交织,那黑龙玄玉的气息仿佛彻底融入了其肉身本源深处,难以单独剥离。龙帝皱了皱眉,只得暂时作罢。
至於那柄与含光剑外形相似、但此刻灵气尽失如同凡铁的“破虚剑”,因其特性是需持有者注入灵力或吸收外界灵气方能显现剑刃,此刻在蜀山剑印与龙帝禁錮下,毫无异状,被龙帝所忽视。
“陛下,此人身上魔气深重,寻常储物法器恐难隔绝其气息外泄,干扰押送。”轩辕剑心提醒道。
龙帝点点头,將含光剑、陵光神君袍交给了小乔。
“剑心道友,此獠便交託与你了。”龙帝郑重道,隨即看向小乔等人,“小乔,云凡,梦璇,许杨,易渠子。”
五人连忙应声。
“伯言不在,你们『言心梦云』小队……便由乔心暂代队长。”
龙帝目光扫过小乔、朱云凡、梦璇,许杨和易渠子:“尔等即刻收拾和风巨舰残骸,清点损失,救治伤员之后,一同前往蜀山。一则协助看守锁妖塔,以防万一;二则,小乔身负天衍剑缘,或有助於探寻伯言魂魄线索;三则……”他目光深远,“蜀山乃天下剑道魁首,尔等可趁此机会,增长见闻,磨礪修为。待朕处理完国事,伤势痊癒,自会亲赴蜀山与你们匯合。龙威宫后续也会派遣得力之人前去协助。”
他这番安排,既將“看守”的责任部分转移给小乔等人,也是减轻蜀山负担,也便於自己日后插手,又將小乔等人“送”去蜀山,既是保护,也是某种程度的隔离观察,还给了自己一个正当的后续介入理由。
小乔等人虽然心中忐忑,但能暂时保全伯言肉身,已是万幸,闻言纷纷行礼应命。
轩辕剑心对龙帝的安排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他更关心的是天衍剑和小乔这个可能与凌虚祖师失踪有关联的线索。“乔小友,”他对小乔语气温和了许多,“天衍剑灵性受损,需以蜀山秘法温养。此行至蜀山,你可隨贫道左右,或能助其早日恢復。”
小乔连忙点头,將黯淡的天衍剑小心抱起。
轩辕剑心不再耽搁,令蜀山弟子祭出一艘专门用於押送重犯的、布满封印符文的青色飞舟。將禁錮得如同木偶、仅存一丝意识的幽煌霸君押入飞舟核心禁室。他亲自在禁室外布下数重剑阵。
“龙帝陛下,贫道这便启程了。锁妖塔事关重大,不宜久拖。”轩辕剑心拱手。
“道友请便,一路小心。”龙帝还礼。
青色飞舟缓缓升空,在数十名蜀山弟子的剑光护卫下,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西南蜀山方向疾驰而去。小乔、朱云凡等人目送飞舟消失在天际,心中五味杂陈。
龙帝站在原地,直到飞舟彻底看不见,脸上那抹“痛惜”与“凝重”才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合著野心与忌惮的复杂神色。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隱隱作痛的身体,又看了看手中那只封印著魔剑魔袍的玄铁匣。
“化神之上……锁妖塔……”他低声自语,眼中光芒闪烁,“伯言……朕的好皇儿,你可要为父皇……铺好这条路啊。”
远空,夕阳如血,將破碎的荒原与崩塌的山峰染成一片淒艷的红。而一场关乎神魂、力量与阴谋的更大波澜,已悄然隨著那道青色流光,指向了遥远的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