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石室秘踪 许杨探幽(2/2)
“献祭之坛……以龙家宗主之血为引,以嫡系血脉为祭品,剥离其生命本源与灵力,一部分反馈给献祭者,用以平息那可笑又可悲的『诅咒反噬』或增强力量;另一部分……则餵养了封印其中的邪物,饮鴆止渴,加深羈绊与污染。”许杨的语调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技术事实,但眼底深处那抹冷意却愈发明显。
“初代龙腾武封印幽煌霸君,分阴阳双玉以镇之。白龙暖玉象徵守护与秩序,传承宗主之位;黑龙玄玉容纳邪魔本源,是为枷锁,亦成祸根。龙家七代宗主……最终还是利慾薰心,將这石室视为获取力量、延续寿命的工具;父献子,没有代代相传的宗主自献,这龙家的荣耀底下,终究还是沾染了污秽...”
他绕到祭坛侧面,那里地面顏色似乎更深沉一些。他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轻轻拂过地面。灵力反馈回来极其微弱、却无法完全抹除的残留信息——绝望、稚嫩、无边的痛苦,以及一股纯正龙气的消散。
“就是这里了……当年,那个孩子,应该就是伯言吧,就是在这里被他的亲生父亲,当今的龙帝,献祭给了这黑龙玄玉,或者说,献祭给了玄玉中囚禁的幽煌霸君。”
许杨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那是一种混合著悲悯与冷怒的情绪。
“用亲儿子的命,来换取自己力量的稳固,来编织一个復仇与大业的藉口……龙復鼎,你的道,你的皇图霸业,果然是用至亲的血泪铺就的;腾武,你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想...”
他站起身,环顾这空旷、黑暗、死寂的石室。曾经,这里是龙家最核心也最黑暗的秘密所在,是维繫著可怕平衡的封印核心,是权力交替与血腥传承的舞台。如今,邪魔已转移,封印已失效,只留下这冰冷的祭坛和瀰漫不散的悲哀气息,像一座沉默的墓碑,诉说著一个家族扭曲的宿命。
“伯言祖母……將伯言殿下从这绝地中带走,赋予他新的生命与身份,让他远离这骯脏的权谋与血腥的传承。您是对的。”
许杨对著空寂的石室轻声说道,仿佛在与那位此刻正在屋內为孙儿耗尽心力的老人对话。
“只是,命运之线早已缠绕。黑龙玄玉选择了他,幽煌霸君的意识缠绕著他,龙家的因果註定会找上他。您能护他一时,可能护他一世?龙帝的局,天下的大势,又会將他推向何方?”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思绪暂时压下。他开始更仔细地搜索石室的其他角落,目光扫过墙壁上一些模糊的古老壁画,那似乎描绘著初代封印的场景,检查祭坛底部一些可能隱藏的机关或暗格。他似乎在寻找什么特定的东西,或者验证某个猜想。
片刻后,他在祭坛背面一处极其隱蔽的角落,发现了一块顏色略有不同、似乎可以活动的石板。他小心地撬开石板,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暗龕,放著一卷以某种兽皮鞣製、看起来年代极为久远的捲轴,以及几块断裂的、刻有细小文字的玉简。
许杨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小心地取出捲轴和玉简,並未立刻打开,而是仔细感知了一番,確认没有残留的恶毒禁制后,才迅速將其收入怀中一个贴身的储物袋。
“果然…你也怕这封印逃脱而出,在这里留下了线索...”许杨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少年人的得意,更像是一位老练的猎手终於找到了关键线索。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空置的祭坛凹槽,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这间充满不祥回忆的石室。穿过符文石壁迷阵时,他回头望了一眼,轻声自语,这次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篤定:
“黑龙玄玉已经认他为主,白龙暖玉尚在龙帝手。阴阳双玉,分则两伤,合则……未知。龙家的局,天下的棋,或许变数,就在这位身不由己的殿下身上了。许家等待多年的夙愿……会在此处得偿所愿吗?”
他整理了一下表情,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復成那个严谨、略显古板的天马铸灵宫大师兄模样,加快脚步,朝著龙家故居方向返回。
当他重新出现在树林边缘时,屋门恰好“吱呀”一声被从里面轻轻推开。小三扶著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奄奄却面带欣慰笑容的朱氏慢慢走出。后面,梦璇和小乔小心翼翼地將依旧昏迷但面色红润、呼吸悠长平稳的伯言抬了出来。
“奶奶!” “老夫人!” 小乔和朱云凡连忙上前。
朱氏虚弱地摆摆手,目光首先落在许杨身上,似乎对他从那个方向回来並不意外,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许杨坦然面对,微微躬身:“晚辈见此处灵气特异,一时好奇,稍作探查,让老夫人和各位担心了。”
朱氏没有追问,只是缓缓道:“言儿魂魄已稳,体內那股邪力被暂时压下,但根源未除,需静养並逐步炼化。老身……需要休息。”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
小乔和梦璇的注意力立刻全被伯言和朱氏的状况吸引,连忙安排照料。朱云凡也上前帮忙。
许杨站在人群稍后,看著安然沉睡的伯言,又看了看几乎耗尽本源、昏昏欲睡的朱氏,再回想刚才在祭祀石室中的所见所感,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东归之路带来了生机,也似乎揭开了一层更深的面纱。这须臾幻境,是伯言的庇护所,却也仿佛是一个更大漩涡的平静中心。而他自己,似乎也早已身在这棋局之中,手持著某些不为人知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