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封印初裂 邪影低语(1/2)
和风巨舰如挣脱枷锁的银灰色巨兽,稳稳悬浮於云海之巔。舰桥指挥室內,成功启航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动,每一张年轻的脸庞都因激动而泛红,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伯言立於人群之中,感受著脚下巨舰沉稳有力的脉动,那枚由他亲手凝结的淡金色灵晶,正通过无数灵路,將磅礴生命力输送到舰体每一个角落。一抹欣慰的微笑悄然爬上他的嘴角,耗费巨大灵力带来的虚弱感,似乎也被这份成就感稍稍冲淡。
许杨已完全进入状態,屹立主控台前,身姿如標枪般挺直。先前的技术狂態收敛无遗,眉宇间唯有沉静的专注与不容置疑的权威。他的声音清晰斩断喧譁,在宽敞的指挥室內迴荡:“全员注意!和风初航成功,然测试方始!各单元按甲三预案,即刻展开全系统联调检测!浮空阵列微调反馈、主灵路负载峰值、次级符文环响应延迟、环境维生稳定性——数据需精確至毫釐,实时回传主控!”
命令如金石掷地,带著天马铸灵宫特有的严谨作风。舰內各处弟子轰然应诺,迅速归位。光幕流转,数据奔涌,低沉的指令与確认声交织成一片高效而有序的韵律。这一刻的许杨,光芒內敛,却儼然已是这艘巨舰灵魂的延伸,是统御这钢铁苍穹的无冕之王。
朱云凡摇著摺扇,踱至许杨身侧,眼中欣赏与戏謔並存,开口却是另一番味道:“许大掌门,威风八面啊。不过嘛,饮水当思源——若非伯言兄呕心沥血,耗得脸都白了给你们捏出这颗『心』,这铁疙瘩怕是还得在船坞里睡大觉。”
他话锋轻转,似隨口一提,“正巧,我们『伯心梦云』接了趟大西国的任务。你这大船新开光,不如借我们使使?驾著龙血盟的招牌,浩浩荡荡开过去,岂不比你们在这云头上绕圈测试来得风光?任务嘛,自然也就顺便办得漂漂亮亮了。”
他语气轻飘,仿佛在討要一件玩具,而非足以改变七国格局的镇盟重器。周围几名正在操控阵法的弟子手指微顿,余光悄然瞥向许杨。
许杨凝视面前光幕的目光未曾移动,但侧脸的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绷紧。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朱云凡,那双总是沉浸於器理推演的眼眸深处,骤然闪过一丝被冒犯的冷意,以及更深处的、对巨舰超越一切的珍视与不容轻慢的守护之心。指挥室內的温度仿佛隨之下降。
伯言见状,暗嘆朱云凡玩笑开得不是时候,正要开口缓和。许杨却已先一步发声,声音不高,却带著金属般的冷硬质感:“测试乃必须,安全无侥倖。和风是盟中重器,非一人一队之玩物。纵是殿下之功,亦不可儿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伯言略显苍白的脸,语气稍缓,却更显不容更改,“你们既要出任务,和风可载你们一程,由我铸灵宫弟子操控。途中亦可进行实战环境测试,一举两得;如果首航成功,后续则不需要这么多弟子,一人即可。”
这话滴水不漏,既全了伯言的功劳与面子,又牢牢握住了和风的掌控权,更將任务与测试结合,务实而高效。朱云凡闻言,眼中调侃之色尽去,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与嘆服,摺扇轻敲掌心,不再多言。
就在气氛將將缓和之际——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陡然从伯言喉间挤出!並非来自丹田气海,而是源自灵魂深处、血脉根源的撕裂剧痛!仿佛有什么沉睡了漫长岁月的凶兽,在他最鬆懈的剎那,猛地挣断了一条最关键的锁链!
伯言脸上残留的微笑瞬间扭曲,血色褪尽,额角脖颈青筋暴凸,如同濒死的挣扎。他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灵金属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双手死死抵住太阳穴,指甲几乎要嵌入皮肉。
“来了!就是现在!小子,你为了这破船,几乎榨乾了最后一丝用来维繫封印的灵力……真是天赐良机!本君……沉寂得太久了!”
那声音!不是从耳中传入,而是直接在脑海最深处轰然炸响!阴冷、古老、霸道,带著湮灭万物的漠然与积压了无数岁月的狂躁!每一个字音,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搅动著他的脑髓!
“你...到底是谁?!”
“哈哈哈哈哈,自从你来到这须臾幻境,幽煌霸君就在你体內了!你可是本君的活封印啊!”
这个名字伴隨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明悟,如同闪电劈开迷雾,瞬间照亮了伯言记忆中无数朦朧的角落!
那些自幼年起便频繁出现的、光怪陆离的梦境!梦中面目模糊、却各具神通的“师傅”们!他们传授的剑诀、心法、秘术——凌虚真人的天衍剑道、古朴厚重的八荒真体典內外决、诡譎莫测的幻身步、乃至一些他至今不明原理却本能施展的疗伤秘法……原来,都不是无缘无故的“仙缘”或“奇遇”!
活封印!自己居然是为了压制和平衡体內这恐怖的存在,那些力量、那些知识,被封印本身,或是与封印相关的大能,以梦境为媒介,强行灌输给他!如同为囚笼加固的同时,也赋予了看守者必要的工具与力量!他所修的功法越杂、越强,体內的“平衡”就越稳固,这魔君就越难以挣脱!
“滚……出去!从我脑子里……滚出去!”伯言在灵魂层面嘶吼,但剧痛与魔音的衝击让他神识涣散,平日如臂使指的灵力此刻在经脉中乱窜,与那试图破封而出的黑暗力量激烈衝突。
腰间那枚自幼佩戴、温润如常的黑龙玉佩,此刻竟微微发烫,一缕比髮丝更细、却凝练到极致的漆黑气息,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从龙吻中悄然逸出,顺著伯言的衣衫,无声无息地渗入他的体內。这气息与他体內暴动的黑暗本源同根同源,成了压垮平衡的最后一根稻草!
“哇啊啊啊——!”
伯言再也无法忍受,双手抱头,发出悽厉不似人声的咆哮!他猛地仰起脸,原本清澈坚定的眼眸,此刻竟有一半被浓郁的、化不开的漆黑占据!那黑色並非瞳孔扩散,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存在”在侵蚀他的神魂!
更为骇人的是,他抵住额头的双手手背、乃至裸露的小臂皮肤上,骤然浮现出扭曲繁复、仿佛活物般蠕动延伸的暗紫色纹路!粘稠如实质、充满不祥与毁灭气息的黑色灵力,如同溃堤的洪流,从他周身毛孔喷薄而出!
这灵力甫一出现,便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威压。它並非简单的黑暗或邪气,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本源、意图吞噬同化一切的“湮灭”之力!
嗤——!
距离伯言最近的一名弟子,手中一枚用来记录灵压的水晶仪,被一丝外溢的黑气扫过。那足以承受筑基修士全力一击的监测水晶,连声响都未发出,便从接触点开始,瞬息间化为一片绝对的黑灰,隨即飘散成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黑气余波触及旁边的合金立柱,光滑坚硬的表面立刻出现蛛网般的龟裂,裂纹处呈现被高温熔蚀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状,滋滋作响。
“退!全体后退!启动最高级灵能隔离!”许杨的厉喝声带著一丝惊骇的颤抖。他反应极快,一掌拍在主控台某个赤色符文上。指挥室四周墙壁立刻亮起密集的防御阵图,多重灵光屏障层层叠叠升起,试图將伯言与那恐怖黑气封锁在中央区域。
然而,那黑色灵力触及最內层的淡蓝屏障,竟如同强酸泼雪,发出密集刺耳的腐蚀声,屏障灵光急剧黯淡,摇摇欲坠!
“这是什么鬼东西?!”有弟子失声尖叫,脸色惨白。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们对“灵力失控”的认知。
朱云凡离伯言仅有数步之遥,扑面而来的湮灭气息让他呼吸骤停,神魂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他几乎能感觉到自身灵力在恐惧地战慄。怎么办?寻常法术恐怕触之即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
他腰间悬掛的冉光宝塔,未经催动,自主爆发出清越洪亮的鸣响!塔身瞬间变得滚烫,柔和而坚定的淡金色佛光如水银泻地,自然流淌而出,將朱云凡周身笼罩。更让他震惊的是,宝塔內部传来一股清晰而急切的“意念”,並非语言,而是一种纯净的、指向明確的驱邪净化之愿!这股意念甚至短暂地影响了他的肢体,让他不由自主地转身,双手托举起宝塔,將塔底那枚最为玄奥的“卍”字印,对准了黑气中心的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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