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血蔓花畸变体(4.5K)(2/2)
【灵性剪影】中,污浊的灵性缓慢流淌著,像是一种黏稠的光子血液,沿著藤蔓的脉络不断向內匯聚。
拜伦径直走去,抬手用蛮力撕开层层枝条。
鲜红的血蔓花隨之崩裂,花瓣如凋零一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空气里充斥著浓重而闷热的气息,像是走进了一片热带雨林。
腐蚀土壤、铁锈与花粉混杂在一起,让人难以呼吸。
拜伦握著从笔记中取出的白朗寧,他其实並不寄希望於这两发银弹,就能控制局面。
另一只手中,灵性已经被积蓄、压缩,隨时可以释放【灵潮脉衝】。
推门走进,被腐蚀的门框嘎吱作响。
办公室內一片阴暗,所幸窗帘没有完全拉死,冷淡的月影斜斜洒入,將室內的景象勾勒得支离破碎。
墙角垂落著枯萎与新生交错的藤条,彼此纠缠,却不见霍夫曼的身影。
拜伦停在了门口。
他看见房间中央,长出了一棵“树”。
那是一具被强行拉直、嫁接进根系中的残骸。
主干呈现出暗红与肉色交错的质感,没有树皮,只有层层叠叠的血肉与筋络。
粗大的根须从下方铺展开来,扎进地面,又像是从体內流淌而出,沿途滴落著还未凝固的暗红液体,在脚边匯成不规则的血泊。
树冠之上,一朵朵巨大的血蔓花,蓬勃地盛放著。
花瓣厚实而饱满,带著湿润的肉感,不断渗出血珠,落在地面上滴答作响,仿佛是栽种在裂开的伤口中。
拜伦的手不由自主地发颤,不是出於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生理本能的排斥。
眼前的存在,是邪恶的。
他悄然绕过那扭曲的树干,试图在办公室的其他角落,寻找有用的线索。
直到,那树干上的枝叶轻轻颤动了一下。
“拜伦......”
沙哑而狰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血蔓花回放著声响,那是已不再属於人类的声带,却带著无比熟悉的语气,呼唤著拜伦。
拜伦瞳孔一缩,猛地转身,举枪瞄准。
眼前,树干的中段嵌著一张人类的面孔,苍老乾瘪,五官被拉扯得变形,眼窝深陷,嘴巴大张,凝固在永恆的嘶嚎之中。
那张脸,属於霍夫曼教授。
他继续呼唤著拜伦,仿佛一切如常,自己只是在办公室里关心学生:
“我给你的....教材....你认真学了吗.....
来...有什么不懂的问题....来....我来讲给你......
来....来帮我...完成项目的最后一个环节......”
和萝拉不同,霍夫曼已经彻底融入了这片他所“疼爱”的植株。
他的胸腔被剖开,变质的內臟裸露在外,血肉与根系纠缠在一起,源源不断地为枝干与花瓣提供著养料。
《狩魔笔记》纸页在指尖展开,记录下属於今天的故事:
【第五纪1837年9月24日,我遭遇了恶魔化的“血蔓花畸变体”。】
【他渴望被毁灭,他渴望被承认。】
【他窥视超凡之门,自己却不配敲响。】
【污秽的植株,教会了另一种祈祷的方式。】
【它们说,血肉是温床,灵性是养料。】
【它们说,要允许身体长出答案,要献祭灵魂化作土壤。】
【它们说,这不是墮落,这是超越於超凡的进化!】
【而我说,你们都该下地狱。】
“……”
拜伦看著这些诗意盎然的文字,心中生出疑惑。
这恶魔化的“血蔓花畸变体”还算是恶魔吗,又属於什么等级呢?
拜伦望向对面,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表情,语气甚至刻意放缓了几分:
“教授,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办公室里加班?”
树干颤动了一下。
嵌在血肉中的那张脸,扭曲晃动,乾裂的嘴唇开合,发出断断续续的低语。
“好累...真的很累......
为什么...项目还没有结束......
他们不懂...他们什么都不懂......
真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霍夫曼那双浑浊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点,重复著残留的思绪。
污秽的灵性如同淤积的血流,源源不断地向那具树干內部灌注,没有回流的跡象。
“拜伦...我的好学生......”
霍夫曼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你怎么...还带著这么危险的东西......”
话音未落,粗壮的根须骤然暴起。
血蔓如同绞索,死死拧住了拜伦握枪的右手,力量之大,几乎要將腕骨捏碎。
显然霍夫曼以为那把手枪,就是拜伦唯一的依仗。
拜伦尝试著挣脱,猛地抬起左手,匯集的灵性爆发在指尖。
清脆的响指声,在腐败的房间中格外突兀。
积蓄的【灵潮脉衝】瞬间扩散,衝击的波纹扫过办公室,枝干被震得粉碎,血蔓花大片剥落,花瓣与断叶如雨坠下。
霍夫曼发出近乎失声的尖叫。
“啊——!你...你怎么可能!!!
你是、你是超凡者?!”
震惊迅速化为暴怒,藤蔓再度袭来。
“你居然背著我......迈入了超凡!!!”
数条血蔓从地面破土而出,锋利如鞭,横扫著抽击而去。
拜伦反应迅猛,侧身避开,但脸颊仍被擦中,温热的血液顺著皮肤滑落。
更糟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些藤蔓不只是物理攻击,还在吸食著灵性。
“你最近的研究...太怠慢了,拜伦!!
你是要......毁了我的心血吗?!!!”
霍夫曼嘶哑地咆哮著。
“把你的灵性,都贡献出来......这是为了伟大的进化!!!”
灵性的积蓄需要缓衝,拜伦咬紧牙关,与缠绕而来的藤蔓正面对抗。
脉衝的力量固然有用,可对方的身体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
植被疯长,撕裂的部位迅速被新的血肉填补。
暴起的藤条精准地缠绕住拜伦的四肢与颈部,將他整个人猛地拽离地面,悬吊在半空。
藤蔓的內壁布满倒刺,隨著挣扎不断刺入血肉,疯狂汲取灵性。
拜伦的手指发紫,呼吸变得困难,握枪的手难以扣动。
视野发暗,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身体扭转,腾出的那只手从口袋里甩出一个火柴盒。
他低头用牙齿咬住盒身,单手抽出三根火柴,瞬间擦燃。
明亮的火光,如同希望的火种播撒,在昏暗中照亮四方。
拜伦將燃烧的火柴,直接拋向霍夫曼周围的枝叶。
火焰的光点迅速蔓延。
乾燥的枝条被点燃,火星四溅,沿著枝叶的纹理狂舞。
血蔓花在烈焰中蜷缩崩裂,迸发出无数细小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