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两个男人的较量(2/2)
巴图尔陷入回忆,眼神变得深远,“她十岁那年,我带的她挑了一匹小马。结果骑马的过程中,那匹小马惊了。她摔下来,胳膊著地,愣是没哭,满头冷汗,嘴唇咬得发白,就对我说了一句。巴图尔,別告诉我阿爸阿妈。”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背著她去找草原上的赤脚医生,路上她疼得发抖,但一声没吭。后来打石膏,那么疼,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帅靖川听得心头一紧,能想像那个画面,忽然明白巴图尔那种强烈的保护欲和隱隱的酸涩从何而来了。他见证並陪伴了她最稚嫩也最坚硬的成长期,那是后来者永远无法取代的。
“她很能忍。”帅靖川最终说道,语气里带著心疼和敬佩,“但现在,她不用什么都自己忍了。”这句话既是陈述,也是一种温和的宣告。
巴图尔抬眼看他,两人目光再次相接。这一次,少了许多审视,多了些复杂的理解。
帅靖川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本地產的粮食酒,度数不低。“喝点?”
巴图尔这次没拒绝:“行。”
帅靖川举杯,“第一杯,敬草原,敬帕米尔,养出了这么好的古兰朵。”
巴图尔和他碰了一下,声音清脆:“敬泰州,敬她找到了自己想停下来的地方。”
烈酒入喉,灼烧感一路向下,似乎融化了最后一点隔阂。
酒过三巡,话匣子彻底打开。巴图尔讲起更多童年趣事,古兰朵如何带著他们一群男孩掏鸟窝反被啄,如何在古尔邦节偷偷把最好吃的肉留给他,如何在得知他决定搞水產养殖时,第一个站出来说“巴图尔,你肯定行”。
帅靖川说起古兰朵初来泰州时的趣事,她如何试图用新疆烤包子的方法改良黄桥烧饼结果惨败,如何第一次看球队训练时急得差点自己衝上场。
他们说著同一个女人,视角却截然不同。一个见证了她的根与源,一个正参与著她的现在与未来。那些敘述交织在一起,拼凑出一个更完整、更立体的古兰朵。
巴图尔捏著酒杯,终於借著酒意,说出了最真实的话.
“我觉得好像自己守了这么多年的宝贝,一不留神,就被你抢走了。心里空了一块,很酸。帅靖川,我嫉妒你!”
帅靖川给他添上酒:“我懂。如果是我,可能也会这样。但是,朵朵不是能被抢走的宝贝,她有自己的选择。你永远是她最重要的家人,是她的根的一部分。这谁也改变不了,我也从没想过要改变。我只是很幸运,成了她想要一起看前方风景的人。”
巴图尔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闷头喝了一口酒。良久,他才红著眼眶,重重拍了一下帅靖川的肩膀。
帅靖川能够感受到巴图尔的力道很大,但这份力道不再是较量,更像是一种男人间的託付和认可。
“你一定要好好对她。”
“我一定会好好对她。”帅靖川的回答同样坚定有力。
这一晚,两个男人喝光了一瓶酒,似乎也喝散了心头的火药味。
夜里,帅靖川躺在主臥,给古兰朵发了条信息。
“晚上和巴图尔聊了很久,喝了一点。他讲了很多你小时候的事,特別可爱。放心,我们都没事。晚安,朵朵。”
古兰朵很快回復,发了个偷笑表情:“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们打起来!晚安,靖川。”
此刻,巴图尔睡在客房,在黑暗中睁著眼,看著陌生的天花板。
心里那股酸涩的胀痛依然存在,但已经不再那么尖锐难忍。失落,释然,欣慰,情绪很复杂。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著,他拿出手机,翻出一张旧照片。
那是少年时的他和古兰朵,两人站在喀什的阳光下,笑容灿烂无忧。他看了很久,不舍地锁上屏幕,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