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报应不爽(2/2)
李肃持刀在手,声音依旧稳如磐石:“她死了,你们谁还配活著?”
梁公子伸手去摸剑,李肃一步上前,一刀劈下,梁公子的右胳膊和肩膀分家了,他刚惨叫半声,李肃的刀已刺入他的喉咙,声音戛然而止,接著头一歪,再也不能作威作福了。
傲慢。
贾公子忽地扑通跪倒在地,额头贴地,哭声带著颤:“是我,是我错了!我有眼无珠,猪狗不如,我不该碰她,不该隨眾起鬨……求你放我一条命,求你饶我一回…”
李肃猛然一步踏出,步履轻得几乎无声,却如雪夜风刀,瞬息之间已欺至贾公子身侧。
刃光未现,寒意先至。
只听“呲”地一声极细的破风声响起,而贾公子的脖颈间,已出现一道极细的血线。
剎那间,鲜血如箭般喷出,整个人颈骨断裂,头颅带著惊恐未消的面孔斜飞而起,转著滚落在荀公子席前,血流如注,热浪扑面。
贪婪。
荀公子猝不及防,被那血浪从头淋到脚,衣服瞬间染红,整个人呆坐在原地,目光惊惧,连尖叫都发不出,像是被从地狱中抓出的恶鬼盯住了魂魄。
“林幼娘求饶的时候,你们放过她了吗?”
荀公子浑身战慄,脸上血水与泪水混作一团,嘴唇哆嗦,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荀公子,你不配生而为人,愿你墮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连畜生道都去不了。”
荀公子起身抬手欲挡,刀光一翻,右手断。
荀公子惨叫,左手欲去堵伤口流血,刀光再转,左手断。
不等荀公子反应,李肃弓步一蹲,刀光再挥,双腿自膝盖齐根削断。
荀公子双眼暴突,刚要喊出更大声,李肃双手握刀,从上往下正劈,刀断,颅开,声止。
嫉妒。
李肃扔掉断柄,脱掉满是血污的白袍,並擦了擦手,隨即丟在地上。
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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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风后那片沉静的绢面忽然微微一动,紧接著,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现身。松板庆子著一袭月白小袖和墨裙,衣襟束得极整,步履极轻,每一步仿佛踩在薄冰之上,未发半点声响。她静静走入堂中,一眼便望见地面横陈的尸首、翻倒的几席、血泊中浮著的断头残肢。
她却並未露出惊惧神色,反而唇边漾起一抹极冷的笑意,那笑容中没有一丝温度,却透著一种异样的优雅与清绝,如同樱花落尽、刀出鞘前的那一瞬恬静。
她站定,面对著李肃,眼神不带畏惧,也不带諂媚,只是极郑重地將手收於腹前,深深一鞠躬。
那是东瀛武家之礼,剑拔弩张之间的肃然敬意,菊花之静,长刀之决。
她低声而语,腔调中掩不住日本人特有的柔韧与克制:
“木川君,那日你去而復返,来找我说要做那禽兽果子,我便知,你已下定觉悟。”
她说到“觉悟”时,语气一顿,眼神凝然。那是武士之道中最沉重的词汇,不是衝动之举,而是以性命为筹的决断。
“我没有看错你。”
她缓步上前,站在李肃身前一步之遥,语气不再柔婉,而是如拔刀前的静气:
“你与林幼娘並无一面之缘,她甚至不知你姓甚名谁,可你,为她一人之冤,愿以命犯眾贵,手染鲜血,斩首示眾。”
她轻轻低下头,像在对死者致哀,也像在向活人敬礼,语声微颤:
“她的魂,如今可以安息了。她不再是被人玩弄的玩具,不再是无名的尘土……因为有人,为她承担了仇与义,悲与怒。”
她缓缓抬头,眼神澄澈,语气却如太刀出鞘,极冷、极清:
“木川君,在我心中,所谓『公子』,並非锦衣玉食、言笑风雅,而是在不义之地拔刀而起者。”
“你是此世,真正的きこうし,是我所见过,最接近武士魂的中原之人。”
李肃和她距离很近,彼此都能感到对方的鼻息热度,他轻声说道:“可是我毁了你的茶肆,你怎么办?”
“毁就毁了吧,明天被东都留守抓进监牢而已,为公子而死,是我最大的荣耀。”你们这些个变態娘们。
“不,明早跟我一起走,好吗?”
“洪多,去哪?”
“凤州,我不叫木川,我叫李肃。”
“没听过。”
“玉面公子听过吗?”
“没有。”
“玉面修罗听过吗?”
“没有。”
算了,李肃抓起庆子的手,一起出门,巡检厅的人把刚才藏在屋后眾位公子的隨从尸体都搬进来,然后把门关上,锁好,贵人包场那块牌子依旧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