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秦州首战(1/2)
风卷尘沙,成纪城南门轰然洞开,一队队骑兵和步兵跑出,依次在城门下列阵,大约两千多人。为首一人红袍银甲、羽盔卷翅,正是秦州知州钟抒。
他在队列最前方,目光来回巡视,估计在找我军的旗號,然而李肃到现在都没製作过任何旗帜。
我军列阵於南门正南平原之上,七百人悉数下马成列,呈四层排布:一百弩兵前列居中,左右各列阵五十弓骑;其后三十步是一百枪兵与一百长斧兵交错列阵;再之后三十步是一百刀盾兵列阵,左右各分布五十重骑兵;五十旗令与號手沿中轴贯穿全阵,自前锋至后列成五人一组,分段指挥,確保號令清晰、调度流畅;五十医兵隨李肃留在后阵列队。阵形如铁,而中军却无主將旌旗,营號不显,旗帜未立,静默森然。
钟抒终高声叫道:
“阵前何人主事?怎不悬號、不竖旗,难不成是贼匪?”
李肃拍马前出,止於阵前数步,朗声答道:
“凤州李肃在此。”
钟抒双眉一挑,冷笑一声:“哦?你便是近来夺我属民的李肃?怎地带这点人便敢来我成纪门前耀武?”
李肃道:“兵不在多,在於整;將不在言,在於行。”
钟抒啐道:“大言不惭!我看你这兵不过七八百人,布阵虽齐,终是强装镇定。你是怕我,连自家军旗都不敢亮吧?”
李肃沉声道:“打不打得贏,我从来不靠旗號。”
钟抒脸色微变,怒极反笑:“好,我今日便叫你知道,嘴硬换不得命长!”
说罢,猛然转马归阵,一挥马鞭,高声令道:“前军听令!列队向前,敌兵人少,一鼓破阵!”
隨即钟氏私兵两百人举盾持弓挺矛居中,哄然前推;两侧州兵与乡勇附翼跟上。
李肃调转马头,边走边传令:
“诸军不动,听鼓號而战。”
秦州军前列刀盾手鼓譟而前,背后弓弩手便有人著急搭弦发射,箭矢落向我军前排。然而距离尚远,大多落地,徒然插在草丛泥中,仅有几支堪堪碰触前列盔甲,並未造成有效伤害。
我军仍未动。
待敌军进入射程,我方號手当即一声號角长鸣。弓兵弩兵齐齐抬臂,隨哨长一声“放”,拋射开始。然后就是机械的前后排交替拋射,如鳶翻翅、飞隼出林,箭矢顿时掠空而起,在空中划出扇形斜弧,狠狠落入敌前排。
敌军刀盾手猝不及防,虽有藤盾、木盾遮身,仍有四五十人中箭倒地,哀號连片。更有数名中矢者狼狈后退,引得阵型略乱。
钟抒暴喝连连,然而我军號手再次长鸣,弩兵弓兵转为平射,矢雨如帘,笔直刺向敌阵正面。正中数列敌兵顿时如撞墙般止步,前排盾面接连被短矢穿过刺入肉体,血花四溅,未及举盾者则当场仆地。
敌军原本鼓譟渐盛的前压之势,在这片箭雨之中顿时滯住了脚步。
我军主阵依旧未动,七百兵卒默立原地,列若城墙,前锋弩兵如按节律般轮换上矢、开弓、平射,沉稳如铁,杀意无声而迫人。
钟抒眼见前锋受创,阵前尸横,士气动摇,怒从心起,厉声高喝:“后军压上!给我冲,衝上去!杀光那帮龟缩不动的射手!都杀了!”
其声嘶哑,透著凶狠,一时间锣鼓猛敲,中军私兵开始鼓譟前推,连带著更多的左右两翼州兵与乡勇也被裹挟而上,如洪流压阵,加速向我军正面跑来。
第三声號角响起,短促有力,百名弩兵当即止手,整齐收弩,仿佛一瞬斩断风雷。
接著弩兵们自两翼小跑后撤,步履不乱,不相碰撞,迅速归入后阵医哨前方列阵,其阵如潮退,不乱、不疾。
与此同时,左右弓骑飞奔向侧方备马处,骑士翻身上马,不到片刻,弓骑双翼俱成,马头前指,静待下一轮突击號令。
刚才几轮射击约摸折了秦州军三四百人。
钟抒强令之下,秦州兵终究被逼上前,州兵与家丁呼號著冲入我军,脚步如潮,一头撞上我军长枪与长斧交错之阵。
前列那百名枪兵,持八尺长枪,前后两排,列如蒺藜,枪尖如林。敌方尚未逼近两步,第一排便已踏前半步,枪身猛送,直刺人胸、咽喉、小腹之间。五十支枪尖一齐刺出,疾如蛇啄,竟如铁篱横空,迎面便將前排州兵扎得连人带盾后仰倒地。
有人扑在枪头上连挣两下便不动了,有人腹部中枪,跪地狂吐,血从指缝涌出,染红半身。
然而敌人人多,前仆后继。后面的敌兵贴身冲入,绕过枪尖,意欲贴近肉搏。此刻,站在长枪兵左右的长斧兵动了,五尺斧柄重木包铜,斧刃阔而沉,专为破盾断骨设。眼见敌人衝破枪刺空隙,斧兵们跨步上前,短喝一声,重斧横扫。
“哐啷”一声斧刃撞上木盾,竟將一块盾面劈裂,顺势扫入颈下,鲜血喷溅如线;又一斧自上而下劈入敌肩,连骨带甲砸入胸腹,敌兵惨號一声便被身后人挤翻在地。
第二排长枪兵则乘势进步直刺,使枪刺越过斧兵肩头刺向更后方敌列;斧兵的战斧飞旋,在枪阵掩护下左右开弓、轮斧扫击,专挑贴近者破阵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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