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烈营初设(2/2)
“战袍外套三十套,黑底灰襟,便於夜行隱匿。长至膝,左右开衩。我上次做衣都没收钱,这次怎么可能多收,不用给六十,给五十五两就成。”
“被褥三十套,稻绵填芯,粗布封面,另附枕与皮包。哎呀,这都不赚钱的小玩意,你就意思意思给二十两得了。”
“裹腿布、腰绳、脚巾,粗布薄底鞋各三十份,半卖半送,亏本出,都是清库存罢了,十八两。”
裴湄的白眼就没停过,怎么衣服比兵器还贵,奈何上次的人情是两百贯呢,唉,一百二十三两白银奉上,三两都不给我抹零,我今天真是败家娘们。
裴湄下了单刚要出门,又被黄映喊住:“裴娘子,是不是还缺瓷碗木勺水囊,我这没有,不过我可认识做这个的,你放心,我一文钱差价都不会赚,纯粹好心帮忙,快消品,要不要来个一百套?唉,不用?那一样三十套好了,少了人家未必肯运,五两,我帮你写单子。”
“不对,油灯、炊具、杂役器物总得要一批呀,你放心,这个我也有认识人,而且我倒贴运费,就七两吧,你看今天这生意做的,整个工坊都要赔进去了,嗨,反正我父亲的產业,不心疼,你再瞅瞅还缺啥?”
合著你们三兄弟就你黄映最会做生意,裴湄百分百肯定,上次做衣服的本利这回全收回去了还不止,今晚不吃饭了!
这倒霉姑娘一天花了两百五十两,瞧这数字凑的,大出血,下回军服被褥这些一定要换个供应商。
不行,黄映得再给李肃做几套衣服。
三日之內,黄家三坊的马车一辆接一辆驶入新租下的营地,铁轮碾压石土,声声如擂。油布之下,刀枪弓盾一应俱全,衣袍被褥也按单分箱,每辆车前都插著小旗写明来处与货目,整整齐齐。
营门口,裴洵早已立好验货台,身侧立著一块白板木,碳笔在手,逐件勾销。
田悍一边挥手指挥卸货,一边大声吩咐:“这批三十桿枪放中庭,重心靠后那种靠墙立好,等我亲自检查!那边那些盾,靠北厢码四摞——別给我倒了!”
石三带著刚招来的三十名新兵,分成小组分发物资。这批兵员虽尚未正式编成哨伍,却个个目光灼灼,换上新发的灰衣青裤后,已然颇有军营之貌。
“暂编三十人,实则预定二十。”裴洵低声对李肃耳语,“中途训练阶段总有人吃不了苦,十人是预留淘汰或预备用的。三日后分伍,若有孬种,立刻裁撤。”
“好。”李肃望著整齐划列的刀枪器械,心中自有盘算。
入夜,营房前厅內,烛火摇曳,六人围坐席上,正议成伍之事。
“你们五个每人各自拣选六人,编作一伍,伍內训练、起居自成一体,你们就是各自伍长,”李肃看向眾人,“如今是以『家丁』名义行事,不设营號,不宣旗帜,暂不惹耳目。”
“我那伍,叫枪伍。”田悍率先点头,“习步战长枪之术。”
“我这边是骑伍。”阿勒台咧嘴,“练习马上短刀和长枪,已经把学宫其中的三匹马牵来此处。”
李肃点点头:“马的事,我已经委託了黄老爷,他派人出去採买了,运到就划入你的伍中”
“我带的是弓伍。”高慎淡淡开口,“先习步射,后练骑射,兼习刀战。”
“我嘛,”石三摸了摸下巴,“就来个刀盾伍。”
“那我便招刀伍。”裴洵拍了拍腰间双环,“和师父都是步战伍。”
“好,裴洵和我共领一伍。各人视操练成效汰弱留强。”
“早晚操练统一安排,其余时间由伍长操练。每旬由一伍担任值日,出早晚操之外,还要负责营房洒扫,日岗夜哨,兵器清点收发保养,衣服被褥洗晒,和伙食製备,视为此伍之轮休旬,由裴洵排列班次。有隨意便溺,骯脏邋遢者,罚二十军棍。每旬一考,值日伍那旬不做考较。五月底大考,定全营优劣,最终你们五位各领四员兵卒,寧缺毋滥。”
“不过就算是家丁,也要定內规、明赏罚、讲军例。勤勉者赏,懈怠者罚,逃营者斩,其它一切不轨者逐。”
“至於兵餉,一卒一年之餉,加上过冬银和饭钱,每人差不多二十两,比宣武军都高,没事,我们练的是精兵。吃食这边我已经让裴湄去黄家农庄採买了,粟米,蔬菜,鲜肉燻肉新蛋每三日一运,你们以后就在这营中与士卒同食。至於你们的月餉,每位队正是二两白银,都是同生共死的弟兄,绝不会亏待,足额领取,绝无拖欠。”
“今后出战杀敌,赏银升格,皆有制度。练兵之始,心志先立。”
“诺!”
“从明日卯时起,初训开操。”李肃起身拂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