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赵明的试探（2/2）

他引著赵明在石桌旁坐下，拿起那瓶清气散，拔塞倒出一粒，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

“药力凝聚，杂质比上次所见又少了几分，火候控制確有进步。”陈凡依照李阳的记忆和自身见识，给出中肯的评价，语气不冷不热，听不出太多情绪。

赵明仔细观察著对方的神情，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但眼前的“李阳”神色专注而认真，点评专业且切中要害，与过去那个要么沉默、要么因失败而沮丧的李阳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仿佛这种变化理所当然。

“师兄好眼力！”赵明奉承一句，隨即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与羡慕，“说起来，师兄你这次真是出尽了风头！孙师叔那一句『思路尚可』，价值千金啊，真是羡煞我等。不知师兄是如何想到用银线藻和红浆果替代的？这想法实在太妙了！”

陈凡將丹药放回瓶中，动作不疾不徐。

他抬眼看向赵明，对方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探究和嫉妒，在他远超常人的神识感知下无所遁形。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符合李阳性格的、略显侷促的沉吟，仿佛在组织语言。

“也没什么妙法，”陈凡缓缓开口，语气带著一种努力回忆和描述的笨拙，“就是……上次下山，偶然见得崖缝中有银线藻与红浆果共生，长势颇好。回来后炼製蕴灵丹屡次失败，药材又不足，便……便想著死马当活马医，试了一下。也是失败了许多次，才勉强成功一两回，药力比正品还是差远了，当不得师弟如此夸讚。”

他將一切归结於偶然的观察和大量的失败尝试，完美契合了一个资质普通却肯下苦功的弟子形象。

赵明听得仔细，每一个字都在心里咀嚼了几遍。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甚至能想像出李阳一次次炸炉后灰头土脸、却仍不放弃的固执模样。

难道真的只是走了狗屎运，碰巧试对了？

他不甘心，又旁敲侧击地追问了几个炼丹细节，特別是关於药性融合与火候转换的关键处。

陈凡对答如流，所言皆基於《青木丹火诀》的基础原理和李阳的失败经验，偶尔夹杂一些自己基於高阶理解、却用粗浅方式表达出的见解，听起来更像是误打误撞摸到门槛，而非系统性的掌握。

赵明越听越是烦躁。

他没能抓到任何明显的把柄，对方的解释严丝合缝，所有进步似乎都能用“观察仔细”、“肯下苦功”、“运气好”来解释。

又閒扯了几句，赵明见实在探不出什么，只得强笑著起身告辞：“今日多谢师兄指点，师弟受益匪浅。以后还要多来叨扰师兄，还望师兄不吝赐教。”

“互相学习。”陈凡起身，將他送至门口，表情依旧平淡。

离开小院，走出一段距离后，赵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阴沉无比。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院门，眼神冰冷。

“肯下苦功？运气好？”他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讥誚的弧度，“骗鬼去吧！李阳，你肯定有问题……一次是运气，次次都能『侥倖』？”

他绝不相信事情如此简单。

那份机缘，那些本该属於他的重视，他一定要弄明白！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明的查不出，就来暗的！

赵明心中一个个念头飞速转过，眼神越发幽深。

他需要更耐心，更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李阳彻底暴露的机会。

院门內，陈凡静静立於原地，灵识感知著赵明远去时那充满不甘与算计的情绪波动。

他目光低垂，看向石桌上赵明留下的那瓶的清气散，轻轻一挥袖，將其扫入角落的废料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