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觅见行踪(2/2)
对方迟疑片刻,终究没有推辞,抬手回敬了一杯。
这招陈凡在前世陪客户喝酒时,屡试不爽,即便是修真之人,也不能免俗。
酒过三巡,那几人的神情明显鬆懈了几分。
红綃见状,再次起身,莲步轻移,巧笑嫣然道:“几位前辈,方才多有冒犯,这杯酒权当赔罪。”
这一次,阴鷙修士的態度缓和许多,微微頷首道:“姑娘客气了。”
红綃顺势坐下,与他们攀谈起来。
她言语机敏,既不过分打探,又能恰到好处地引导话题。
不多时,其中一名略显年轻的修士已有些微醺,压低声音道:“不瞒姑娘,我们方才確实在谈一桩隱秘——近日有魔修在『黑水泽』一带出没,手段狠辣,已经有好几个散修遭了毒手。”
红綃心中一动,表面却不动声色,娇笑道:“魔修行事向来如此,只是不知这魔修是何来歷,竟敢在『黑水泽』这般肆无忌惮?”
年轻修士看了看四周,神秘兮兮地说:“听闻那魔修是从魔圣宗叛逃出来的,具体身份倒是不太清楚,但肯定不是一般人物,身上怕是带著重宝,所以才引得各方势力都在暗中关注。”
陈凡在一旁听到“魔圣宗叛逃”几个字,心中一紧,难道他们说的就是赵无血?
他凝神细听,不放过任何一个字。
红綃眼波流转,故作惊讶道:“魔圣宗?那可是越国魔道巨擘,叛逃之人想必非同小可。不知此人可有什么特徵?”
那年轻修士正要开口,阴鷙修士却突然重重咳嗽一声,打断道:“师弟,慎言!”
年轻修士顿时噤若寒蝉,訕訕地住了口。
红綃见气氛骤然紧张,便轻笑著岔开话题:“是小女子多嘴了。来,再敬几位前辈一杯。”
陈凡见状,知道再难从这几人口中套出更多信息,便朝红綃使了个眼色。
红綃会意,又寒暄几句后,便起身告辞。
回到陈凡身边,她低声道:“公子,看来黑水泽確实有线索。”
陈凡微微頷首,目光深邃:“魔圣宗叛逃,行事狠辣……十有八九就是赵无血。”
见陈凡对这事如此上心,红綃心中已隱隱有了猜测。
但陈凡未曾明说,她便识趣地缄口不言,只静静侍立一旁,不多问,也不多言。
陈凡將她的神情看在眼里,也不再打算继续隱瞒。
毕竟已將这女子收在身边做了侍女,许多事,她早晚都是要知道的。
隨即,陈凡坦然道出了自己魔圣宗外门弟子的身份。
红綃闻言,不由得惊得微微张口,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魔圣宗身为越国三大顶级宗门之一,素来以狠戾酷烈闻名,被其他门派冠以“魔道”之名。
自那山门中走出的弟子,大多也不负此称,行事乖张狠绝如魔头,寻常修士闻之无不胆寒,避之唯恐不及。
陈凡见红綃神色微变,以为她心生畏惧,便淡淡道:“若你心有顾虑,现在离去,我绝不阻拦。”
红綃猛地回神,慌忙低下头,指尖绞著袖口的布料,声音细若蚊蚋:“奴婢……奴婢不敢。”
她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遮掩住眸中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忌惮,却唯独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陈凡挑眉:“哦?你不怕我?”
红綃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眼中已不见慌乱,反而多了几分篤定:“公子若要伤我,又何必要救我。何况……”她顿了顿,“自从师父死后,天下之大,早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处。公子肯收留,已是恩典。”
她说著,竟屈膝欲跪,却被陈凡抬手拦住。
“我魔圣宗虽被称作魔道,却也讲究『等价交换』。”陈凡指尖在桌上轻叩,“你留下,我保你暂时安全,但若想活命,还需自己爭气。”
红綃抬眸望他,见他神色坦然,並无戏謔之意,心中微动,轻声道:“奴婢明白。公子若有差遣,红綃万死不辞。”
她虽仍对魔圣宗的名头心有余悸,却也看清了现实——眼前这个年轻修士,或许是她在这乱世中唯一的浮木。
何况陈凡行事作派,让她隱隱觉得,此人虽为魔修,却与传闻中那些滥杀无辜的魔头不太一样。
陈凡见红綃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
“时候不早了,先寻处客栈落脚,明日再去黑水泽一探究竟。”
说罢,他起身向醉仙楼外走去,步履从容。
红綃乖巧地紧隨其后,不多言,亦不逾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