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哪来的但是！（2/2）

“此乃燃灯古佛自身之觉悟选择，乃是天大的大智慧！乃是我等嚮往之表率，怎么大仙说和我有关呢，太伤人心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的弥勒，又望向西方灵山的方向，语气中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慨嘆与讥誚：

“至於弥勒尊佛欲行之事...或许，与我所见略同吧。不过是在看清了一些迷雾之后，选择沿著自己认定的道路前行而已。同道之人路上相逢，怎么能算是谋划呢？”

“若真要论及谋划，大仙何不同问那灵山大雷音寺中，高坐九品金莲的现在佛祖如来？”

“佛门歷经波折，威信受损，教义根基动摇！他身为佛门现在之尊，此刻却稳坐灵山不闻不问，任凭事態发酵至此！他又在害怕些什么？”

“那你们接下来，究竟想做什么？”镇元子压下心中思绪，朝著无天问道。

“做什么...”无天轻声重复了一遍，目光却並未聚焦於镇元子，而是没有焦点地扫过浩瀚天地。

沉默片刻之后，才收回目光，看向镇元子，问出了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镇元大仙，依你之见，这天地三界芸芸眾生，如今最需要的是什么？”

镇元子闻言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他身为地仙之祖，与世同君，他见证过太多沧海桑田，思索过无数天道至理。

片刻后，他给出了自己深思熟虑的答案，声音庄重：“天道循环自有其序，不偏不倚方为长久。因果报应如影隨形，善恶有分乃成秩序。”

“三界各安其位，仙神司职，人鬼殊途，方能各得其所，安稳运行。此乃天地正道，亦是眾生所需之基石。”

他自信此答契合大道，乃万古不易之理。

“不愧是镇元大仙，天地初开后的大能存在，能在紫霄宫作客的大能无一不是天赋惊人之辈，此等认知让小僧佩服。但是.....”

无天听完之后感嘆吹捧一番后，突然收敛表情静静地望著他，脸上无喜无悲缓缓摇了摇头，这动作让镇元子面色一僵！

还有但是？

“曾几何时...”无天的声音带著一丝追忆与淡淡的自嘲开口说道。

“我亦作如是想，不，不止是我，紫霄宫中客，灵山座上佛，三十三天无数大能，多少智慧通天之辈，现如今所思好像都是这样。”

“过去我结交道友谈玄论道，纵论三界各抒己见。我以为，无论仙佛神魔修行悟道之终极，无非是护佑生灵，予其希望。厘定秩序，使三界分明。梳理因果，令善恶有报。”

“为此，我发大宏愿，歷红尘劫，寻人间道。”

无天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看到了自己曾化身凡僧，行走於苦难的人间。

“可我看到了什么？万物之灵，人心如渊。喜怒哀乐贪嗔痴，是烙印在魂魄的本性，怎可能尽如仙神佛陀所愿，纳入完美框架？”

“你予他规矩，他寻漏洞。你予他安乐，他生怠惰。你予他教化，他有逆反，这无穷变数，岂是任何大道或佛法所能彻底规训？大乘佛法？呵呵。”

“三界秩序？纵有万般法度，终有高下之分。九天之上永远俯瞰凡尘，凌霄殿內始终决断眾生。秩序本身，便意味著阶位，意味著不平等。此乃结构之必然，非道法所能消弭。”

“至於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更是镜花水月！”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又失慈悲。因果之网，看似严密，实则漏洞百出，多少巨恶安享天年，多少善者含恨而终？”

“这循环，从来不曾真正公平过，它只是天道运行中一个不乏错漏的走向罢了。”

“於是我看不清了，我找不到那个能解决一切困厄，让天地真正完美的答案。”

“我质疑过所学的一切，甚至不惜捨弃唾手可得的佛陀正果，墮入魔道，以极端求真理...然而，依旧是迷障重重，前路茫茫。”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目光倏地变得清明而坚定的望向了远处手持黑棍的钟律。

“直到我遇见了他。”

“他给了我一个答案。一个起初令我愕然继而深思，最终让我豁然开朗、甚至感到无比解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