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仁至义尽(1/2)
夜色如墨,省委家属院三號楼与四號楼之间的香樟树下,祁同伟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试图压住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高育良书房里的谈话余温犹在,但他清楚,那不过是老师给予的最后一点安慰剂。真正的审判,在隔壁那栋小楼里。
他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乱的衣领,迈著略显僵硬的步子,走向周瑾家的小院。指节叩响门铃的瞬间,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近乎面对死亡般的忐忑。
开门的是个十一二岁的男孩,眉眼清秀,眼神里透著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周…”祁同伟喉咙一滚,那个他曾在某些场合对特定人物用惯的敬称几乎脱口而出。
“叔叔您好,”男孩礼貌地打断,声音清脆,“我叫景稷,就是个学生。您是我爸爸的同事吗?”
祁同伟生生把“少”字咽了回去,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忙道:“啊,是,我是祁同伟,来找周省长匯报工作。景稷同学,你好。”
心中却是暗惊:周瑾的儿子,竟已如此气度沉稳。
男孩侧身引他入內。玄关尽头,餐厅的暖光像一幅温馨的油画扑面而来——周瑾正俯身指导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写作业,侧脸线条温和;不远处,他的妻子陈盼盼嫻熟地熨烫著一件白衬衫,蒸汽裊裊,带著洗衣液的清香。她抬眼看到他,微笑著頷首示意,便又低下头继续手中的活儿。
这寻常人家的烟火气,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刺入祁同伟心底最隱秘的伤口。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酸热。陈阳模糊的笑脸、梁璐冰冷的目光、无数个孤寂的夜晚……那些他曾拥有、放弃或永远无法企及的“如果”汹涌而来,將他淹没。他死死低下头,用指甲狠掐掌心,才將那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意逼退。
周瑾在这时抬起头,平静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停留了足有好几秒。那目光並不锐利,却让祁同伟感到自己像被剥光了丟在探照灯下,无所遁形。
“同伟同志来了。”周瑾语气平淡,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先自己想想思路。”隨即起身,对祁同伟示意了一下,“去书房谈。”
祁同伟如蒙大赦,又似奔赴刑场,默然跟上。
书房陈设简朴,满架书籍散发著油墨与旧纸特有的沉静气息。周瑾在书桌后坐下,没有让座,目光如古井无波,开门见山:
“祁同伟,我上任常务副省长之后,省政府组成部门里,你这个公安厅厅长,是不是只来给我正式匯报过一次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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