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萧杰的不屑(2/2)
“第四,你的儿子陈海,能力平平,却已是正厅级反贪局长,晋升速度异於常人,这其中,你有没有利用你的影响力进行运作?他对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到底知不知情?”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剥笋般,一层层撕开陈岩石所有的偽装,直指最核心、最无法见光的內核。陈岩石浑身颤抖,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色厉內荏地低吼:“你…你这是在审问我?你凭什么…我…我是老…”
“老革命?老同志?”萧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的弧度,“陈岩石,我也自我介绍一下。我爷爷,我外公,都是当年跟著领袖,从雪山草地,一路枪林弹雨闯出来的。建国那一年,授衔,都是上將。”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炬,紧紧盯著陈岩石瞬间收缩的瞳孔:“所以,你別在我面前摆什么老革命、老同志的资歷。在我家里,像你这样的,算不上什么老革命。你那一套,唬不住我。”
最后,萧杰直起身,拿出手机,语气平淡却蕴含著令人窒息的威胁:“你要实在不想说,无所谓。那你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一个电话,就让你那离家几十年、一点你的『好处』都没沾过的、在部队当兵的大儿子陈山,还有他那同样在体制內的老婆,以及他们那个刚从军校毕业、前途无量的儿子……看看我能不能让他们一家,明天就捲铺盖走人,彻底离开队伍。”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陈岩石可以不顾自己的名声,甚至可以一定程度上牺牲小儿子陈海的前途(他自认为可以切割),但他绝不能毁了大儿子陈山一家!那是他內心深处仅存的、相对乾净的一块净土,也是他维持表面“家风”的最后遮羞布。萧杰的背景和他展现出的决绝,让他毫不怀疑对方有这个能力做到这一点。
“不……不要!不要动陈山!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是清白的!”陈岩石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老泪纵横。
“我说……我都说……房子是……养老院是……陈海他……我……”
他开始了断断续续的交代,將那些隱藏在“清廉刚正”面具下的贪婪、算计和不择手段,一点点暴露在阳光之下。萧杰却没让他继续模糊其词,语气冷硬地打断:“別绕圈子,说清楚,那些干部给你送礼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拒绝?事后又主动找检察院、省纪委举报,到底安的什么心?有没有跟田国富书记本人举报过?”
陈岩石喉结滚动,声音发颤著慢慢道来:“那些送上门的花鸟,都是冲我和沙瑞金书记的关係来的,想借著我巴结他,送来的东西堆得养老院跟花鸟市场一样,价钱个个不菲。我没拒绝,是想著先攥在手里,后续处理好了既能撇清自己,还能落个不贪財的名声。发现堆得实在瞒不住了,我当场就掏手机给田国富打了电话,直接跟他说『国富,我陈岩石,好些干部给我这送了好些花、鸟,我一看好傢伙价钱都不菲,这就是礼品。你赶紧派个人把这拉走,我要上交』。”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才敢接著说:“我本来坚持让他派人拉去纪委上交,他过来后劝我,说不如送给养老院其他老人,既有人照料,又能给老人们添点精神寄託,前提是必须登记造册。我同意了这个折中办法,但特意强调得做好记录,要把阴暗端到阳台晒太阳,让这些送礼的勾当都暴露在阳光下,说到底还是想靠这个赚名声,怕日后被人拿送礼的事拿捏。”
萧杰听完,眼神更冷,追问:“田国富书记当时怎么回应你的?”
“他没多说別的,只说按登记造册的规矩来,让我配合工作人员做好记录就行,后续由纪委跟进备案。”陈岩石不敢隱瞒,声音压得极低,连头都不敢抬。
萧杰没再追问,只是冷冷看著他继续交代。
所有人都明白,汉东的天,已经变了。陈岩石的时代,连同他精心构筑的一切,正在他本人的供述中,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