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东皇太一现,燕国灭(2/2)
但焱妃周身的金光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堡,悄无声息地瓦解、湮灭。
她闷哼一声,仿佛承受了整片天空的重量,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她那傲视天下的“魂兮龙游”,在东皇太一面前,竟未能让他的衣角拂动一下。
自始至终,东皇太一连脚步都未曾移动。
“你的力量,尚窥不破迷雾,又如何能挣脱命运的轨跡?”
东皇太一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洞悉本质的威严。
“焱妃,你的反抗,徒劳无功。”
焱妃艰难地抬头,倔强地望著那道黑袍身影,眼中充满了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刻的无力感。
她亲身体会到了,东皇太一的实力早已超脱了寻常武学的范畴,达到了她无法理解的境界。
东皇太一的目光似乎扫过空荡荡的马车,那深邃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妄。
他自然早已察觉,那个拥有特殊血脉的女孩並不在此处。
但他此行的主要目標,始终是带回阴阳家最重要的成员—一东君焱妃。
“带她回去。”
东皇太一淡淡地吩咐道,身影开始缓缓变淡,如同融入了虚空。
“至於那个孩子————时机到时,自会回归她应有的命运轨跡。”
他的话语意味深长,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並未因高月的缺席而有丝毫波澜。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山谷中。
月神恭敬领命,示意身后的阴阳家弟子上前制住身受重创、內力被封的焱妃。
一场本以为会惊天动地的战斗,以这样一种绝对碾压的方式结束了。
焱妃的逃亡之路,至此戛然而止。
她被阴阳家弟子押解著,回头望了一眼南方,眼中满是对月儿无尽的担忧与思念。
她的牺牲,至少为女儿的逃离爭取了时间,而这,或许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
齐鲁之地,虽已入春,但风中仍带著几分料峭寒意。
端木蓉带著高月以及两名精干的墨家弟子,偽装成逃难的寻常人家,歷经艰辛,终於进入了相对安定的齐国边境。
他们不敢走大城通衢,只拣偏僻小镇落脚,希望能稍作喘息,再图南下彭城。
这日,他们在一处小镇的简陋客舍安顿下来。
端木蓉正欲出门採购些必需品,並打探消息,高月却拉住了她的衣角,小脸上带著与年龄不符的忧色。
“蓉姐姐,月儿想一起去————月儿想听听外面有没有————父王和娘亲的消息。”
端木蓉心中一阵刺痛。
这一路,小高月异常乖巧,不哭不闹,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却日復一日地积攒著越来越多的不安和渴望。
她无法拒绝这孩子唯一的期盼,只好点点头,细心地为她戴上遮风的兜帽,牵著她的小手走出了客舍。
小镇集市还算热闹,似乎远离了北方的战火。
然而,一些关於战爭的流言蜚语,还是如同无处不在的风,钻入行人的耳中。
“听说了吗?燕国完了!”
“可不是,秦军都快打到蓟城了!”
“唉,最惨的还是燕太子丹,听说————嘖嘖————”
几个路人围在茶馆旁,压低声音议论著。
端木蓉心中一紧,立刻想拉著高月离开,但已经晚了。
一个粗嗓门的汉子显然没太多顾忌,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千真万確!燕太子丹被那个流沙的头子卫庄给杀了!尸体都掉进悬崖摔没了!这下燕国算是彻底没指望嘍!”
轰—!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精准地击中了高月。
端木蓉只觉得握著的那只小手瞬间变得冰凉,並且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低头看去,只见高月脸上的血色剎那间褪得乾乾净净,小小的身体僵直在原地,那双总是盛满星光的大眼睛,此刻空洞地望著声音传来的方向,里面所有的光彩和希望,在瞬间碎裂、湮灭。
“月儿!”
端木蓉急忙蹲下,想將她搂入怀中。
高月却像是没有听见,她缓缓地、一点点地转过头,仰起苍白的小脸,望著端木蓉,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下来。
那不是嚎陶大哭,而是一种极致悲伤下失语的绝望。
端木蓉的心如同被狠狠揪住,她一把將高月紧紧抱在怀里,隔绝了外界那些残忍的议论,快步返回客舍。
她知道,任何言语在此刻都苍白无力,她只能用自己的怀抱给予这可怜的孩子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回到房间后,高月依旧不言不语,只是蜷缩在床角,將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不住地轻微耸动。
端木蓉守在一旁,心如刀绞,她能做的,只是默默陪伴。
自那日起,高月仿佛变了一个人。
她不再主动询问父母的消息,甚至很少主动开口说话。
那双曾经灵动活泼的眼眸,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清冷与悲伤,像是骤然长大的小兽,警惕而安静地观察著这个世界。
她依然乖巧地跟著端木蓉,吃饭、赶路、休息,但那份乖巧里,却透著一股令人心疼的疏离和沉寂。
偶尔在睡梦中,她会发出压抑的啜泣,喃喃喊著“父王”、“娘亲”,每当这时,端木蓉都会轻轻拍著她的背,直到她再次不安地睡去。
曾经的燕国小公主,那个在父母宠爱下天真烂漫的女孩,似乎一夜之间就隨著那个噩耗远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过早品尝到生死离別、世间残酷的,內心布满伤痕的少女。
她將所有的依赖和脆弱都藏在了那层清冷的外壳之下,唯一能让她稍稍开心扉的,只剩下身边这个一路护持她的“蓉姐姐”。
端木蓉看著高月的变化,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她是医者,能疗愈身体的创伤,却无法抚平这刻骨铭心的丧亲之痛。
她只能更加细心地照料高月,同时加快南下的步伐,希望到达相对安全的彭城后,新的环境能稍微冲淡一些孩子心中的阴霾。
前路漫漫,乱世的风雨,已然在这个年幼的心灵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秦王政21年,公元前226年,秦军攻破燕国国都蓟城,燕太子丹身死,燕王喜东逃辽东郡苟延残喘。
因天寒地冻,秦军兵锋停留在蓟城,但是从某种意义上燕国已经灭亡。